第24章
姜曦咬了咬唇,轻皱起的眉与柔润的唇让孟靖有些心神荡漾,但他还是耐心听自己的可人儿道:“廖氏的事如何了?”
孟靖轻轻握住那一双手,捏在手中,仿佛给心中增添了许多安慰。
“钱钧狡诈,不肯吐口。但是没关系,我孟靖想要的证据,没有拿不到的。”
闻言,姜曦不禁瑟缩了一下。她太知道了,经孟靖**,宣威司的刑罚是一绝,更有不少好毒,虽不至于惑人心神,太多的人无法抵抗用刑与用毒的痛楚,总会忍不住的。
可看着孟靖隐隐皱起的眉头,姜曦觉得,这个万年县令绝不简单。
还能去哪里拿到证据呢?
细想想,钱钧与镇北王府未必就有首尾,或许是旁的皇亲国戚,譬如綦太后的娘家,譬如几位国公……
孟靖突然将她抱入怀中,虽不至于肌肤相亲,她却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她觉得那是抱住了一只小兔子,调皮地在她怀里扑腾,却又黏腻地舍不得离开。
“阿曦,若此案没有办好,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姜曦心中警铃大作——又来了吗?又要到做关键选择的时刻了吗?
她理应回复他:“你是孟靖,是堂堂宣威司监军,大晟头号权宦,连圣人都得礼让三分,天底下没有你做不好的事!”
——听来太过凉薄。
或也可回复他:“宣威司断案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宵小之徒通通抓起来便是。倘若这等事都需忌惮旁人,那些曾经认监军为‘九千岁’的人也只会觉得‘九千岁’不过如此。”
——听来让人心惊。
要不就说:“没关系的孟靖,就算没做好,也是尽人事,听天命。什么结果都不要紧的。”
——怎么对得起廖清?
她忽而想到求助“归途”,可“归途”只是问:“你想给的回答,是要给他一个承诺,还是给他一个方案?你觉得他需要的是一个承诺?还是一个方案?”
这下,连“归途”也把她问住了。
致公堂内,灯火在暗影处轻摇,熏香沉浮,偶尔漾出茶香,一切都是她攻略了98次后熟悉的味道。她忽而轻笑:“监军,这案子是妾接下的,是妾拉着廖清上了车;不怕监军笑话妄自尊大,妾也知道监军是为着妾才应下这次翻案的,倘若不成,便是妾的过失。”
像是有什么东西刺入心脏,孟靖忽而觉得有水雾蒙住了双眼,他笑道:“好人儿,你还是这样回答吗?”
随即拂袖而去,只留给姜曦一个看似挺拔却略显颓唐的背影。
这个答案不行吗?她记得,之前的某次攻略中,他也是为着她才在难关处懊恼,她便是给出类似的回答,那时的他明明是欢喜的。
是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吗?
等等!他刚刚说“还是这样回答”是什么意思?这次攻略明明没有过类似的情况,依照“归途”之前说的“时间重置”,孟靖明明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件事,他为什么要说还是?
姜曦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想,可她不敢复盘,更不敢细究背后的原因,甚至都不敢去问“归途”。她太害怕那个猜想是真的:根据她对孟靖的了解,倘若他确认了她是在攻略……亦或说是在算计,恐怕她不会有比以往的98次攻略有更好的结果。
刑房那边一直闹腾到了夜里,姜曦安慰着廖清睡下,其实自己也是惴惴不安回了致公堂。
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时,只听得房门“吱呀”一声,便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片刻后钻进了被窝,在她将惊呼出声前把她扣入一个怀抱,她只觉得瞬间被几种气味笼罩住——是烧了许久的浓重的劣质柴火味、隐逸其中的淡淡茶香以及……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