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苏晚在心里把沈渡骂了N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哦”了一声。
红姨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看起来有些微妙。
然后红姨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方向，是苏晚身边空着的那半边床。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但红姨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她的身影在原地消散，化作一缕淡淡的红烟，钻进了墙壁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晚看着那面墙，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时她才感觉到，
身边的床铺上突然有一种塌陷下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坐在了她的床边，床垫被压下去了一小块，被单上出现了细微的褶皱。
苏晚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凉意从床铺的塌陷处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近到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不！它没有温度！比冰更冷，比雪更寒，是那种生命体本能在排斥的、属于死亡的冰冷。
苏晚慢慢转过头。
沈渡就躺在她旁边。
他的身体几乎凝实了，在床头灯暖**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清晰得不像一只诡。
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依然好看——眉骨锋利，鼻梁笔直，薄唇微抿，下颌线利落如削。
但他的样子今晚格外吓人！
那些身体上的伤痕——那些他生前被割开的、放血而死的伤口——现在也出现在他的诡体上。
那些伤口没有流血，但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外翻，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在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而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见面时的深褐色，而是中元节那天晚上的血红色——纯粹得像红宝石、像鲜血、像火焰一样的红。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近得不像话。
沈渡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被子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的脸离苏晚的脸就差贴上了，近到苏晚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如果此时此刻他有影子的话，苏晚大概还能看到他的睫毛阴影覆盖在眼上的模样。
沈渡现在这副样子，微妙的像是在故意勾引她，惊悚又蛊人。
他发出一声少年磁音的轻笑，声音愉悦又柔和的问道：
“晚晚，你找我有事？”
...........
“晚晚，你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从内而外的冷，像是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贴着皮肤滑过。
苏晚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吓死我了！沈渡！求你做个人吧！哦……抱歉忘了，你现在不是人……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缓了快十秒才缓过来。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往床边退了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床上调整了一下睡姿。
但她退到床边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睡裙，压了压裙边，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的地方，然后她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在心里把这个讨厌的阴阳眼骂了第十八遍。
这讨厌的阴阳眼！为什么能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连那些伤口的细节都能看到！为什么沈渡躺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被泡在冰水里！
“没什么。”
苏晚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