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几名中队负责人看了看已经被缴枪的程度，转身招呼队员加入救援。
现场指挥权已经换了人。
侯亮平站在警戒线外，脸色发青。他赶到现场后喊了半天，消防通道依旧堵着。林舟只下了几道明确指令，市局**便切开人墙，消防和急救全进了厂区。
他往前走了两步。
“现在可以抓山水集团的人了吧？”
“救援还没结束。”林舟拦住他，“谁也不许借着救火乱抓人。持械的、放火的、阻拦消防车的，现场证据固定以后分别处理。”
“你总要等手续！”
“手续没耽误消防车，是有人拿祁同伟的口头命令堵住了路。”
侯亮平被这句话压在原地。
火势向厂房里面退去，东侧墙面还冒着烟。李浩带人封住汽油桶和几处油迹，现场拍摄设备始终对着**队。
厂房高处忽然传来一声断裂。
一根脚手架钢管从接口处脱落，砸在下面的平台上。站在架子上的老工人脚下一滑，身体翻出护栏。他两手抓住横杆，双腿悬在半空，下面便是还在冒火的废料堆。
“老周！”
十几名工人冲向脚手架，架体被撞得来回摇晃。
林舟拿过扩音器：“都退开！消防云梯过去，下面铺救生垫！”
人群还在往前挤。有人哭着喊老周的名字，还有人准备爬上脚手架。
一束手电光落在高处。
北门外，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拨开人群，左手提着马扎，右手从工人手里接过扩音器。
“同志们！工友们！不要慌！”
沙哑有力的声音传过厂区。
“都听消防同志安排，年轻人往后退，给云梯让路！你们堵在下面，上面的人更危险！”
几名老工人认出了他，马上帮着疏散人群。消防员推着云梯靠近脚手架，两名队员爬上平台，将安全绳套在老周腰间。
老周被拉回平台，厂区里响起一片喊声。
李达康看清来人，快步迎了上去。
“老领导，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汉东老检察长陈岩石。
他看都没看李达康，提着马扎走向仍停在厂门前的挖掘机，将马扎往铲斗前一放，硬生生坐了下去。
挖掘机的发动机还在轰鸣，铲斗悬在半空，离陈岩石只有几米。
一名老工人从后面挤过来，将拐杖递到他手里。陈岩石接过拐杖，往水泥地上一杵。背虽佝偻，人却稳稳坐在马扎上，挡住了挖掘机前进的路。
“我陈岩石今天就坐在这里。”
他抬起头，望着驾驶室里的司机。
“谁要拆大风厂，谁就从我这把老骨头上压过去！”
沙哑的声音传过厂区。刚才还在往前挤的工人停下了，**队的人也退了几步。
挖掘机司机认出了陈岩石，慌忙关掉发动机，拔下车钥匙。他推开驾驶室的门，踩空了一级台阶，连滚带爬跳到地上。
“陈老，我就是开车的！拆厂子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把钥匙丢到地上，扭头跑向**队后方。
几个举着钢管的男人也想走，市局**已经堵住退路。盾牌向前一合，将他们围在工程车旁。
“陈老来了！”
“老检察长给咱们做主了！”
工人们认出陈岩石，手里的木棍、砖块陆续落地。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蹲在路边，抬起袖子擦着脸。还有人招呼身边的年轻人让开通道，把伤员送出去。
警戒线外，侯亮平拨开拦在身前的督察员，快步跑到马扎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