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隔绝了宴会厅内几乎要冲破天花板的声浪。
走廊里空旷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急促回响。
林默被前后左右围得严严实实，眼前只有安保人员深色西装的背影，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皮革混杂的气味。
他像个被押解的犯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放的只有两个画面：
林婉晨在雪亮灯光下那句斩钉截铁的“是我在追他”，
以及台下记者疯狂挥舞手臂、嘶吼着“那顾清寒小姐和苏念小姐又是怎么回事？”时，那一张张扭曲兴奋的脸。
社会性死亡的眩晕感排山倒海。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还飘在那片闪光灯地狱里，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炙烤，而身体只是个被推着前进的空壳。
地下停车场的冷空气让他打了个激灵。
黑色的迈**已经等在专属车位，司机快步拉开车门。
林默几乎是被塞进后座的，真皮座椅冰凉，激得他脊背一僵。
车门“砰”地关上，将外界最后一点嘈杂彻底切断。
车里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林默瘫在座椅里，仰着头，双眼失焦地看着米白色的车顶。
林婉晨那句“他还没答应我”还在耳边3D环绕，带着该死的、清脆的得意。
紧接着，是记者堆里那个尖利到破音的**：
“请问林先生，顾清寒小姐和苏念小姐是否也与您有超越友谊的关系？！”
那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捅破了最后的体面。
完了。全完了。
他精心搭建的“远离剧情、低调苟活”的人设城堡，被林婉晨一炮轰成了渣。
现在他林默不仅是“**富二代”，大概率要晋升为“时间管理大师”、“海王界的泥石流”、“集邮女神的纨绔子弟”。
手机在西装内袋里疯狂震动，像一颗濒临爆炸的心脏。
他不想看，甚至不敢碰。
君悦酒店旋转门外，黑色轿车没有立刻驶离。
顾清寒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她没有下车，没有挤进那混乱的漩涡中心，只是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目光冰锥般钉在酒店出口。
她看见林默被严密护送出来，侧脸苍白，步伐有些踉跄，像个被抽走主心骨的提线木偶。
看见他迅速被塞进车里，车门关闭，隔绝了一切。
她的手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清晰尖锐的痛感。
这点痛，让她保持清醒。
坐在副驾的助理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声音压得很低：
“顾总，刚才的情况……我们需要立刻以集团或您个人名义，发一份**澄清吗？或者，压一下热搜？”
澄清什么？
**她顾清寒和林默没有“超越友谊”的关系？
在这个当口，任何澄清都会变成欲盖弥彰的新素材，把火往自己身上引，甚至可能坐实某些猜测。
“不用。”顾清寒的声音比窗外的深秋空气更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是给外人看的，没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锁着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迈**，
“去查，立刻。林婉晨这场‘突然袭击’，事先有没有风声？谁给她开的侧门？她团队里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异常的人或事。”
助理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重点排查萧辰那边的线？”
“所有可能想把水搅浑，或者想看林默出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