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过午饭，宁诗晴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擦了擦手，看了刘十三一眼。
“出去逛逛？”
刘十三点了点头。
他明白她的意思。
明天顾总就要到了，今天或许是两人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了。
宁诗晴换了身衣服，白色的雪纺衫配一条浅色的及膝裙，简约大方，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她拿起车钥匙，刘十三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车子开到镇上，两人沿着步行街慢慢逛。
八月午后的阳光很毒，好在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枝叶茂密，洒下一片阴凉。
街上的人不算多，这个点大多在午休，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着门，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
宁诗晴走得不快，目光在两边的店铺橱窗间流转，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刘十三跟在她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这是在街上，宁诗晴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难免会遇到熟人，他不能跟她走得太近。
两人走进一家女装店。
店面不小，装修也讲究，灯光打得明亮，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
刘十三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条挂在模特身上的红色真丝连衣裙上。
他指了指那条裙子：“那条不错。”
导购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闻言立刻笑着迎上来：“美女眼光真好，这是今年夏季的新款，真丝面料的，上身特别舒服。您要不要试一下？”
宁诗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又看了看刘十三，犹豫了一下。
刘十三已经开口了：“拿一条适合她的码，包起来。”
导购眼睛一亮，连忙去拿货。
宁诗晴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你干嘛？这里的裙子不便宜的。”
刘十三笑了笑：“没事，喜欢就买。”
导购很快拿来一条新的，装在防尘袋里。
刘十三又看了一圈，指着另一条黑色的真丝连衣裙：“那条也包起来。”
宁诗晴愣了一下：“买两条干嘛？”
“换着穿。”刘十三说得理所当然。
两条裙子，打完折一共三千六。刘十三掏出***，递给导购。
宁诗晴想拦，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刷卡，签字，搞定。
从店里出来，宁诗晴拎着两个袋子，嘴里念叨着：“你哪来这么多钱？别乱花。”
刘十三没接话，目光扫到旁边的一家化妆品店，拉着她走了进去。
“兰蔻的柜台在哪？”他问导购。
宁诗晴这下真急了：“刘十三！你疯了？”
刘十三没理她，跟着导购走到兰蔻的专柜前，扫了一眼，指了指那套包装精美的护肤礼盒：“这套多少钱？”
导购看了一下：“这套全能护肤礼盒，里面包含洁面、爽肤水、精华、乳液、面霜五件套，还有一支50ml的奇迹香水，一共是一千六百五。”
“包起来。”
宁诗晴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从化妆品店出来，宁诗晴手里又多了一个袋子。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刘十三，眼神有些复杂。
“还逛吗？”刘十三回头问她。
“你还想买什么？”
刘十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鞋店上：“去看看鞋子。”
鞋店里，刘十三让导购拿了两双高跟鞋，一双黑色的细跟，一双红色的尖头。
宁诗晴试了一下，尺码刚好，跟型也稳。
“两双都要了。”刘十三说。
“三千七。”导购报了价。
刘十三刷卡的时候，宁诗晴站在旁边，没有再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从鞋店出来，宁诗晴手里已经提了四个袋子了。
她看着刘十三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还打算买多少？”
刘十三回头笑了笑：“最后一样。”
他带着她走进一家箱包店，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个黑色的女士手提包。
款式简约，皮质柔软，五金件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多少钱？”
导购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款是牛皮手工缝制的，原价一千一百五，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给您打个折，一千块拿走。”
“包起来。”
宁诗晴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别买了，够了。”
刘十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明天顾总就来了，马上我就要去仙里镇了。留个念想吧。”
宁诗晴的手松开了。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刷卡，装袋，走人。
叮！累计消费9950元，返现金额：2985元，已存入宿主尾号666的***。
刘十三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额度一万，花了九千九百五，还剩五十块。
刚好卡着线，一分没浪费。
宁诗晴走在他身边，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送我这么多东西，我也得送你点什么。”
刘十三正要说不用了，她已经走进了一家男装店。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两件短袖衬衫、两条休闲裤，又拉着他去鞋店买了两双皮鞋。
刘十三想拦，但宁诗晴的态度很坚决，他只好由着她。
从鞋店出来的时候，刘十三手里也多了几个袋子。
两个人沿着步行街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人群涌上街头，嘈杂声此起彼伏。
他们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伙子在逛街，看不出任何异常。
回到住处，天已经擦黑了。
宁诗晴把买的东西放好，王阿姨做的饭菜已经冷了，她去厨房热了饭菜。
两个人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期间没有太多对话，但那种默契的安静，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安。
吃完饭，刘十三帮她把碗筷收了，然后上楼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发现宁诗晴已经在他房间里了。
她换上了今天买的那条红色真丝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头发吹干了，披散在肩上，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DVD盒子，正在看封面。
刘十三擦着头发，在她身边坐下：“看什么？”
“随便找的一张碟。”宁诗晴把盒子递给他。
“港片，应该还不错。”
刘十三接过盒子看了一眼，是一部老港产爱情片。
他把碟片放进影碟机，按下播放键，然后回到床上，靠在床头。
宁诗晴也靠了过来，身体轻轻挨着他。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画面，开头是一段舒缓的**音乐，伴随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靠着，看着屏幕上的光影流动。
电影放了一会儿，到了一个男女主角在雨中相遇的片段。
宁诗晴忽然开口：“明天他来了，我们要保持距离了。”
刘十三沉默了几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宁诗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电影继续放着，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刘十三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宁诗晴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了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在电视机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明亮，紫色的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眸子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刘十三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宁诗晴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她没有抗拒，反而微微张开了嘴，回应着他。
刘十三的手抚上她的腰，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面料。
宁诗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刘十三把宁诗晴轻轻放倒在床上，他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
电视里的港片还在放着，男女主角正在码头争吵，声音成了**。
“晴姐！”他忽然开口。
“你跟顾总……感情怎么样？”
宁诗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什么感情。”
刘十三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就是一次酒会上认识的。”宁诗晴的语气很淡。
“他那时候刚来百花市拓市场，我爸跟他有生意上的往来，觉得这个人有本事，能成事。后来……就撮合我们在一起了。”
“**挺看好他？”
“嗯。”宁诗晴轻轻点了点头。
“我家在这边有点人脉，对他有作用。我需要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日子就这么过着。”
刘十三的手指停住了：“那你对他……”
“相敬如宾。”宁诗晴说出了这四个字，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就是这个词。外人看着挺和谐的，实际上……他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1个月。回来了也是各睡各的，偶尔一起出席个饭局，演给外人看。”
她转过头，看着刘十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刘十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句：“那你们……”
他知道不该问，但还是问出了口。
宁诗晴听懂了他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
“很久没有了。他外面有人，我知道，他也不瞒着我。我们俩就是搭伙过日子，他把该给的钱给到位，我帮他把这边的场面撑起来，互不干涉。”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所以那天晚上……我走错房间，其实也不完全是走错。”
刘十三愣住了。
宁诗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声音低了下去：“我可能就是……太寂寞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刘十三心上。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晴姐！”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等我以后发达了，你就跟他离婚，跟着我吧。”
宁诗晴的身体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我等着。”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那我等着”。
但刘十三听出了这三个字里的分量。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额头，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窗外夜色渐深，电视里的港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屏幕变成了一片蓝色。
两个人谁也没有去管它。
红色的真丝裙子滑落在床边。
刘十三的手掌贴着她的腰线缓缓滑过，指尖掠过之处，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她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锁骨精致，曲线玲珑。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今晚我是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刘十三低下头，吻住了她。
窗外，夜色渐深。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微光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这一夜很长。
长到仿佛时间都停滞了，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这一夜也很短。
短到天亮的时候，两个人都希望它来得再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