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包间里，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
“周寒江没有否认红绳的事。”鸭舌帽低声道，“但他也没有直接指认柳如烟。”
长衫男人放下茶杯：“老王呢？”
“门房，被叫去问话了。看他的样子，吓得够呛，说话颠三倒四。”
“那就对了。”长衫男人嘴角微微一勾，“周寒江以为自己找到了替罪羊，殊不知老王早就是我们的棋子。”
鸭舌帽犹豫了一下：“可周寒江会不会已经看穿了……”
“看穿？”长衫男人嗤笑一声，“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有些本事，还能防得住我们布了三年的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告诉上头，计划顺利进行。再等三天，等周寒江把精力全放在柳如烟这条线上，我们就可以收网了。”
与此同时，周寒江的黄包车在城南一处老旧宅院前停下。
他跳下车，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踪，才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周探长，您来了。”
周寒江闪身进去，把门关上。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个个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他是津门警署最年轻的探长，在这十年里，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这些人是城南码头的苦力头子，他曾经帮他们平过一桩**，这份人情，今天要用上了。
“我要你们找一个人。”周寒江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八岁男孩，叫小虎，三天前被人绑走了。”
“绑票？”苦力头子接过照片看了看，“有线索吗？”
“绑匪是夜枭的人，大概率不会把人关在市里。”周寒江点了点照片，“郊区那些废弃的工厂、矿洞，一个一个给我翻。”
“范围太大了，兄弟们得翻好几天。”
周寒江从兜里掏出两根金条，拍在桌上：“这是定金。找到了，再加三倍。”
苦力头子眼睛一亮，冲身后一挥手：“都听见了？干活去！”
七八个人鱼贯而出，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周寒江却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香烟燃到一半时，院墙外传来两声猫叫——是他和手下约定的暗号。
他掐灭烟头，推开后门，钻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人正蹲着，见到周寒江立刻站起来：“探长，查到了。老王那个儿子，大概率被关在城西十里外的废弃铁矿里。有人前天晚上看见一辆黑布蒙着的马车往那个方向走。”
周寒江瞳孔微微一缩：“确定？”
“八成把握。那附近有个看矿的老头，说半夜听见小孩哭，但没敢出门。”
周寒江拍了拍他的肩：“干得好。这件事先别说出去，天黑以后我再行动。”
“明白。”
灰褂青年走后，周寒江靠在墙上，闭眼想了一会儿。
按照“未来档案”的记载，这个废弃铁矿将在两年后成为一桩特大**案的窝点，但现在，那里不过是个荒废已久的矿洞。如果小虎真的被关在那里，夜枭一定留了眼线。
白天去，无异于打草惊蛇。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城西的天空。
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烧出一片血色。
傍晚六点，周寒江回到警署。办公室里，老王还在坐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几个记者走了，但还有两个蹲在外面。”老王低声说，“他们好像盯上我了。”
“很正常。”周寒江脱下外套，“今晚你别走，就待在警署。他们会以为你害怕逃跑，反而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