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低头，看见手背上几个焦黑的血泡，皮肉与衣料黏连在一起。
“吟儿！”
萧云舟连滚带爬地扑到女儿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他伸出手想去碰触女儿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手僵在半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爹，我没事。”萧晚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祁连逐鸢的视线从那只受伤的手上掠过，最后落回塔娜的脸上。
她松开刀柄，后退一步。
塔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祁连逐鸢却转身，朝着大殿最上首的位置走去。
那里，草原大汗祁连阔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沉凝。
祁连逐鸢走到王座之下，单膝跪地。
“大汗。”
祁连阔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声音听不出喜怒。“逐鸢，你想如何处置？”
“塔娜身为郡主，在王庭洗尘宴上公然行凶，藐视王法，折辱本宫亲定之人，是为不敬。”
祁连逐鸢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响。
“她意图伤害本宫带回的贵客，险些酿成大祸，败坏我王庭声誉，是为不轨。”
“此等行径，若不严惩，王庭颜面何存？本宫威严何在？”
祁连逐鸢抬起头，直视着王座上的男人。
“儿臣恳请大汗，剥夺塔娜郡主封号，罚为马奴，入北境马场，为期三年，以儆效尤！”
这番话一出，满殿哗然。
剥夺封号，罚为马奴，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塔娜的父亲，一位部落首领，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汗开恩！大汗饶命啊！小女只是一时糊涂！”
祁连阔没有理会他，目光在殿内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祁连逐鸢身上。
“准了。”
两个字，决定了塔娜的命运。
两名金刀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如泥的塔娜。
塔娜被拖拽着向殿外走去，经过那几位皇子身边时，她抬起头，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望向了殿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着酒杯，垂目不语。
塔娜的眼中是绝望的祈求。
老者却并未理会，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塔娜眼中的光熄灭了。
殿门打开，又迅速关上。
处置完塔娜，祁连逐鸢站起身，转身走向萧晚吟。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的脚步。
祁连璟早已挣脱了那几个勇士的纠缠，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想冲过去，又不敢靠近姑姑那骇人的气场。
大皇子祁连朔站在原地，看着祁连逐鸢的背影，点了下头，眼中是赞许。
二皇子祁连霄轻摇折扇，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视线在萧晚吟和祁连逐鸢之间来回打转。
三皇子祁连策则一拍大腿，低声叫好。“干得漂亮！早就看那娘们不顺眼了！”
四皇子祁连曜依旧安静地站着，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只是那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晚吟那只受伤的手，目光专注。
祁连逐鸢走到萧晚吟面前，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蹲下了身子。
她伸出手，动作很轻，托起了萧晚吟那只被烫伤的手。
当她看到那几个已经开始渗出组织液的焦黑血泡时，眼底的杀意又翻涌起来。
“疼吗？”她开口问，声音很低。
萧晚吟摇头。“不疼。”
祁连逐鸢没有再问，她抬起另一只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拂过萧晚吟手背上那片完好的肌肤。
“本宫说过，你是本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