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芸**情报没错。义庄外围有至少四道暗哨，两人一组，分别守在院门、东墙缺口、后院枯井和屋顶。巡逻的间隔是半刻钟，交接时会有一瞬间的视野盲区——从东墙缺口到后院枯井之间，有一片被倒塌的偏房废墟遮挡的夹角，那里是暗哨视线的唯一死角。
司宁趴在距离义庄五十步外的一处废弃民宅屋顶，将最后一处暗哨的位置在脑海中标记清楚。她身边的周衍已经换了一身夜行劲装，长剑负于背后，剑柄上的青色剑穗被染成了墨色，在夜色中不会反光。芸娘留在醉仙楼继续监视禁军的调动——如果城隍庙那边的动静惊动了顾长卿，义庄的守卫很可能会临时增兵，她需要通过秘法传讯提前预警。
“四组暗哨，十二人，全部配有弩机。”司宁压低声音，“院内的守卫数量不清楚，但地下室只有一个入口——正厅供桌下方。芸娘说入口是一块活动的石板，用禁制封锁。我感受一下。”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眉心的红莲印记。自从苏醒后，她的因果视觉有所减退，但业火的感知力反而更加敏锐。她能感受到方圆百步内所有异常的法术波动，那些波动在她的感知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温度。
四组暗哨的灵力波动呈淡灰色，是低阶修士的底色，不足为虑。但正厅地下有一团极其浓稠的血红色波动，与顾长卿在天机阁修炼的功法同源，应该是他亲手设下的禁制。禁制外围还有一道诡异的黑色灵力在缓慢流动，气息阴冷湿滑，与织命师的力量如出一辙——但那力量又不完全相同，它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熟悉感，像是某种本该消亡的东西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两道禁制。”司宁睁开眼睛，“一道是顾长卿的，血红色，应该是最外层用来阻拦和警示的。另一道是黑色的，在更深处，气息与织命师同源但更诡异。两种力量互相缠绕，但并没有完全融合——顾长卿把织命师的力量嫁接到了自己的禁制上，但他没办法完全掌控，所以编织得很粗糙。这种缝合术一定有弱点。周衍，你的剑需要多久能切开第一层？”
“三剑。”周衍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但切开的同时顾长卿就会感应到。从顾长卿所在的天机阁总阁到义庄，御剑飞行最快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够我们进地下室、找到人、带出来吗？”
“不够。如果地下室里有伤员，一刻钟连搬人都来不及。”
“那就换一种打法。”司宁嘴角微扬，眼底却毫无笑意，“我们不偷偷摸摸进去。我们大摇大摆地进去——用织命师的身份。禁制感受到织命师的气息就不会触发警报，顾长卿自然也不会知道有人来过。”
她从怀中取出陆离给她的那枚黑色玉牌。玉牌上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黑色雾气。这枚玉牌是织命师之首的信物，上面刻着只有织命师核心成员才能辨认的秘纹。义庄外围的暗哨里应该有人认识它——能够被派来守义庄的，多半是顾长卿手下的亲信，而顾长卿的亲信里，织命师叛徒不在少数。就算不全是织命师，至少也有认识这枚信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