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中考挺好的，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换了新环境之后，没有人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
初中的同学各奔东西，认识我的人不多，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加上初三下学期被张益带出来的那点底子，到高一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会接话、会开玩笑、说话的时候知道怎么让气氛不冷场。
那时候我的身高窜了一截，五官也慢慢长开了。
再加上成绩还行，打球还不错，整个人就变得很受女生很喜欢的类型。
然后谈恋爱这件事变得很自然，高一的时候有个女生主动加我**，和我谈恋爱，我没拒绝，分手也很快，我不喜欢中央空调。
之后就是我们**主动加我好友，聊了几天，周末约着一起去了趟书店，回来的时候走了一段路。
走完之后她问我：“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我想了一下，说“算吧”。
然后就在一起了。一个多月。她提的分手，说“你好像没那么喜欢我”。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我没有挽留。
高二的时候又谈了一个，隔壁班的，长得很好看，笑起来很甜。
是我主动的，因为某天下课在走廊里看到她在笑，那个弧度让我想起了什么，我只表白就在一起了。
后来发现她除了笑的那个弧度，其他哪里都不像。
又谈了一个半月。她哭着说“我觉得你在我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但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也心虚。
我就和她分手了，分手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我对她有点内疚，她对我确实好的没话说，总是想把我捂热的感觉。
她以为我是慢热，最后知道我的心根本不在她这里。
高中三年我谈了不少，每一个都不超过两个月。
有我先提的，有对方先提的，也有两个人都懒得说就自然淡了的。
她们给我的评价出奇地一致——你真的很优秀，但让你爱上真的好难。
后来我那个“渣”的标签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贴上的。
一开始我还解释一下，后来就不解释了。因为我觉得她们说得对。我确实没有真的喜欢过她们。
我只是在找什么东西——找一个人，或者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我也说不清。
可能是某天下雨的时候有人把伞塞进我手里，自己淋着雨跑远了。
可能是某个傍晚有人拉住我的袖口，然后闭上眼睛。
可能是散场的时候有人问我“你会不会联系我”，语气很轻，像是怕被夜风吹散了。
后来我明白了，我谈那么多恋爱，是因为想找到那时少女的脸红，和怦然心动的感觉。
到高三的时候我已经不再认真谈恋爱了。有人来，我就陪着走一段；有人走，我就点个头。
她们说“你这个人挺渣的”，我说“嗯，是吧”。没什么好辩解的。
那段日子过得很快，快到我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楚，我的高中就这样混过去，谈恋爱对我的成绩没有任何影响。
我当初以为林依絮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我觉得自己可笑，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她青春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高中毕业之后，和以前的朋友约着一起回清江，有一次和张益喝酒的时候。
他无意中提起了一句：“你知道你当时在小吃街看到那个是谁吗？”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她男朋友。”
“她哥。”张益说。
我看了他很久，感觉有些讽刺“她当时看到你了，想上来和你说话。”
他夹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很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后半句说出来，“但你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她后来跟我打听过你，问你是不是有新的女朋友了，问你过得怎么样，我跟她说你挺好的。”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那你当时怎么没告诉我？”
“我当时也不知道啊。”张益说，“也是后来，我也帮你质问过才知道的。。”
我看着对面桌上那碟花生米，像是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以为是她在牵着别人的手，和别人在一起了。”
张益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俩啊……”
我没有再说话，后来也没有再问过她的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清楚那份心意是否还在。
只是觉得那时候的我配不上那个记忆中的女孩，而且互相之间很难见面，那份冲动的爱意过去之后，只见的到难题。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所以有人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可能会想起她。
不是因为还喜欢，是因为那是我唯一一段不知道怎么收尾的感情。”
其实还有段后续故事呢，但是我有些记不清了，也不想记起。
裴书妤没有说话。但她搭在枕头边缘的手指，又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觉得已经说够了，又像是觉得再说下去会把什么东西弄得更碎。
于是他只是翻了个身，面朝裴书妤的方向，看着她安静的背影在黑暗里轻轻起伏着。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夜重新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窗帘边缘那道亮线还在那儿，静静地陪着，我停住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我以为她睡着了，那道灯光还落在窗帘边缘。然后我翻了个身准备闭上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鼻音和含糊的笑意：“……原来你从小就是个拉拉呀，我想我得保护好自己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侧过身。裴书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面朝着我，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睫毛微微垂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没睡？”我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没反应过来的惊讶，甚至有点慌，像是秘密被人偷走了。
“原本要睡着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但更多的是清醒，“但是听你讲着讲着就醒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我说你咋还害羞呢，你可别想着把我掰弯。”
“……我没有。”我说，声音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你急什么。”她说，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准备重新闭眼。
“不过你那些故事……还挺有意思的。”她停了一下，“那个林依絮，她后来联系过你吗？”
“没有。”
裴书妤“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现在还想找那种感觉吗？”
我安静了一下：“……那倒是没必要。”
她没有再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轻声开口：“如果哪天找到了，告诉我一声。”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黑暗里安静地起伏着。“……为什么？”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随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彻，像是要把他看透。
夜重新安静下来。窗外那道灯光还在窗帘边缘亮着，像是什么还没说完的话，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