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气早就消了,后来蔡涛学长也专门找过我,和我说明了整件事是他拜托你帮忙,还劝我不要怪你。
但我迟迟没有松口原谅,是想告诉你:原谅不是可以轻易求来的。请求谅解本身不是一件难堪的事,但与此同时,被伤害的人,同样拥有选择不原谅的**。”
柏应洵静静聆听,牢牢记下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柳轻之弯了弯眉眼,语气柔和下来:“不过既然能够扣分,自然也可以慢慢加分。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那天我扇你的那一巴掌,当时疼不疼?”
“疼不疼?”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落进柏应洵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
从小到大,真正问过他疼不疼的人,只有独自将他抚养长大的爷爷,还有相识多年的柳易之。除此之外,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受伤、会不会难过。
他缓缓低下头,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一滴滴落在裤面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柳轻之还静静等着他的答复,抬眼一看,只见他垂着脑袋安静落泪,顿时慌了神。
不是吧?我记得我当时根本没使多大劲啊,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她急忙慌张开口:“不是,难道我那一巴掌真把你打疼了?我真的没有用多大劲啊!”
柏应洵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疼,是我突然想哭。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柳轻之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委屈,分不清他究竟是还在意那一巴掌,还是藏着别的心事,迟疑着张开双臂。
柏应洵见状,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脑勺,温柔将她按向自己。他把头倚靠在柳轻之的肩头,凸起的喉结恰好抵在她锁骨处,泪水接连不断浸透她肩头的布料。
柳轻之抬手,一下下轻柔**着他的头发,低声安抚:“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我下次再也不动手打你了,乖一点。”
“嗯……我会乖乖的,卿卿。卿卿,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嘴上这么说着,泪水却丝毫没有停下。柳轻之能清晰感受到,他说话时喉结不停震动,蹭在锁骨上,带来一阵**麻麻的触感。
柏应洵一遍又一遍哽咽着低声唤她:“卿卿,卿卿。”
柳轻之配合地轻拍他的后背,一次次回应:“我在,我在。你一个男生,哭得比我还可怜,到底怎么回事?愿意和你的好朋友,也就是我,说说吗?”
柳轻之微微用力,想要从怀抱里挣脱出来,可两人身形差距悬殊,她刚尝试分开,后脑勺那只手便轻轻发力,又将她稳稳按回怀里。
“你别耍无赖啊!刚刚说好只抱一下,你都抱多久了,故意占我便宜是不是?”
“不要,再抱一会儿好不好。”他低声撒娇,语气黏糊糊的,听得柳轻之浑身一阵肉麻。
“行行行,我允许你多抱一会儿,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哭得这么难受了吧?”
柏应洵呼吸沉沉,压抑的心事缓缓吐露:“我四岁就离开父母,被他们送去A国读书生活。他们对外总说,是想要锻炼我的独立能力。
这么多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原本我已经拿到A国大学的录取通知,高考前夕他们突然把我召回国内,逼着我参加高考,学校、专业全部由他们一手敲定,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他顿了顿,委屈层层叠加,哭声又浓重几分:“从小到大,只有陪伴我、照顾我的爷爷,还有你哥哥,会关心我疼不疼。我的父母从来不会在意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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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