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虽然缝的艰难不怎么好,但是血止住了,脸色也稍微正常了些,她实在撑不过去也昏了过去。
一夜过去,白术依旧没有醒。
院子早被围得严严实实,王氏下手又快又绝,半点儿风声都没漏出去。
沈清辞是被自己胸口那阵疼醒的。
不是尖锐的疼,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疼,她低头看了一眼——中衣上洇出来的血迹又扩大了一圈,暗红色的边缘干涸了,伤口周围的皮肉摸上去发烫,她有些气馁这招没有用出去,反而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
或许是由于环境的恶劣和她本身身体状况也不算好,她也开始发热了。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她扶着墙站了几息,等那阵黑过去,然后摸到白术床边。
昨夜缝合的那几道伤口边缘泛起一圈红肿——不是脓,是炎症。
但沈清辞知道,没有药的话,炎症迟早会化脓,要是伤口被污染严重,可能3天左右就会流脓,若是清洁伤口那也大概5天左右就会出现化脓情况。
而屋里弥漫着血腥味与旧棉絮受潮的酸气,窗子钉死,浊气散不出去,闷得人胸口发紧。
沈清辞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有一瞬间她僵着没动,竟不知动了又有何用。
当时自己不救白术会失去主动权吗?
会?
亦或不会,但是白术只有一个,王氏之所以轻视自己不就是自己在这个家中没有任何的势力,只不过是个挂个小姐名头被她随意**的人而已。
如今自己杀了钱嬷嬷动了她的人,她就轻而易举地将死自己,现在没有药没有吃的,门窗钉死。
外面两个婆子守着,院门上了一把大锁。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前世冷院里有个丫鬟也是这种伤——刚开始只是红肿发热,三天后伤口化脓,七天后人就没了。
更何况白术的伤比那个丫鬟重得多,她撑不过三天。
她闭了闭眼。
沈清辞你还是这般的没用啊!
不能停在这里对!——
不能这么轻易的死在这里!她要出去,她要自救。
她翻动柜子:妆*底层那根素银簪,一件穿旧了的深色外衣。她把外衣套在身上,遮住中衣上洇出来的血迹,然后把那根银簪攥在手心里。
门外传来锁链响。
是早上送饭的,角门开了一条缝,一碗稀粥和一碟咸菜放在门槛内侧,一只手缩回去,锁链重新挂上。
送饭了!
“三小姐吃饭了。”
沈清辞看着那碗粥。
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自昨日晨起至今她粒米未进,可眼下却只有这一碗粥。
王氏压根就没有想到白术!
这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喝下去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但是她还是拿起自己喝了两口,小心翼翼地把剩下半碗喂给白术。
两人喝完之后房间又陷入了平静。
脑子昏沉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好像睡了,又好像没有。时间好似被泡发的棉絮,漫长得没有尽头,又短促得转瞬即逝。
角门那边又有了动静,是中午的饭送来了,同样的流程:锁链响,钥匙转,门开一条缝,碗碟放下手缩回去。
依旧是之前的那个人!沈清辞在那只手缩回去之前开了口。
“这位大哥。”
外面的动作停了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小姐别为难小的。夫人交代了,不许说话。”
“我知道。”
沈清辞把那根银簪从门缝里递出去。
“我不让你说话。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一个人就行。”
男人没接。他看了那根银簪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辞——她的脸从门缝里露出一半,白得没有血色,但眼神很稳。
“三小姐要让小的带给谁?”
“赵府。赵崇。”
男人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那银簪是什么沾了剧毒的脏东西:“三小姐你这不是要小的的命吗?夫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