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跟我说，老板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在拿不准这里到底值不值得投资。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跟他联系，他想听一听我实在的看法。
那一刻，我心里清楚商铺只有三十年使用权，并非完整产权。可出于成交的目的，我还是说了一番偏向项目的说辞。我跟他讲，四季青的牌子摆在这儿，老市场早晚要搬迁，等到客流全部往这边转移，这里将来一定会红火，早下手，免得日后一铺难求。
大概是这番话说进了他心里，老人认同了我的判断，当场就签了认购合同。那是一间位置并不算理想的小铺面，总价三十万上下，当场交下两万块定金。余下的尾款，他说要把手头的黄金变卖之后再补齐，需要等上几天。老板当场满口答应。
那个当下，我是真心觉得，这位客户买下这间铺子，往后是有机会赚到钱的。只是事隔多年回头再想，我已经完全不敢确定，他们后来有没有拿回投入的本金。
尤其再对照现在的金价，就更加说不清楚。唯一确凿的是，我拿到那三千多块提成的时候，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昧良心的不安。
隔了几日，老板通知我，客户已经把尾款全部付清，让我带上合同，跑一趟滨江，上门让客户完成最后的签字手续。
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辗转来到客户家中。对方仔细看完合同，签上名字，还客气地向我道了谢。这一单生意到此尘埃落定。办完事情，我直接坐车返回住处。
第二天，我就向公司提出辞职。
倒不是良心煎熬到挣不下这份钱，而是这份工作实在太熬人。它不像卖别墅，能够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两个月时间，才艰难促成一单三十万的小铺子，这样的节奏，我实在耗不起。
我没有办法长期承受这种遥遥无期的等待，与其继续在这里耗着，不如趁早另寻出路，就这样静静告别了这份电话销售的工作。
辞职之后，我又重新待在了家里。平日里大部分时间，就是守着出租屋给小妹做饭，等她下班归来。得空的时候，夜里便一同出去吃点夜宵，小酌几杯，日子过得闲散平淡。眼看着一天天过去，离春节越来越近。
小妹闲来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老家过年。我说我时间无所谓，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她便跟我商量，等过几天她也请好假，我们一起到老四季青挑些打折处理的新衣裳，再备齐年货，痛痛快快回去过个年。
没过几天，小妹终于得空休息。一大早，我们骑上摩托车直奔老四季青**市场。市场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成堆的打折尾货，琳琅满目的衣服摆得满满当当。小妹看见到处打折的衣服，脚步越挪越慢。
我们从商家要了两只大大的黑色垃圾袋，她挨个挑选，我爸、我妈、姐姐、哥哥，还有侄子外甥，家里每一个人，她最少都挑了一件外套。
从头到脚，也把我衣服鞋子给一并置办齐全了。
每当我想要上前付钱，都被她拦下来。“你就拿到那几千块提成，自己留着带回家。过年回家身上总得有点闲钱，就算凑个热闹打打麻将，兜里空空的，难免没底气。”
她也给她自己的爸妈、弟弟妹妹一一选好了新衣，当然了，给自己挑衣服也是挑了很久。最后大大小小的衣物，足足装满两个黑色大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