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把脸埋进锦被,嗅着顾骋安遗留下来的熟悉味道,一动也不动。
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知道,顾宁昭不认得自己,这怪不得孩子。
谁让她莫名其妙消失了十年。
可也不怪她啊!
她只是跟顾骋安干了一架,和离出宫,再次醒来,就是十年后。
他们无辜。
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姜禧杼烦躁捶了两下被子,懊恼的拉上来,盖住脑袋。
黑暗袭来,幽闭的小空间,让她感到安全。
与之对应的,是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顾宁昭扑到姜婉宁怀里喊娘亲。
喊得那么顺口、那么理所当然。
这幅画面,就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那个地方。
隐隐作痛。
***
勤政殿。
龙涎香在炉中轻燃,不时有细碎崩裂声传来。
崔丞相跪在金砖地面上,姿态恭敬。
他年过六旬,两朝老臣,经手过的事比顾骋安**的年头都多。
此刻跪在这座大殿里,秋日薄凉的天气,脊背上的汗,愣是洇湿了朝服。
顾骋安坐在龙座上,一件竹青色的道袍。
素得不能再素的衣料,袖口松松地挽着半截,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和修长的手指。
指尖正一页一页地翻着案上的卷宗,姿态闲适,表情平静。
从他面上,窥不出任何喜怒。
不蹙眉,不叹气,似是在看往日那些,平平无奇的奏折。
只除了,翻得很慢。
每一页纸从指腹下翻过去的时候,都会停留片刻。
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也会停顿很久。
这些,都让崔相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这大殿内,只有他和帝王知道,卷宗上面是什么。
十年前。
八月十六。
皇后娘娘和陛下,因为中秋宴上,皇后娘娘要让养姐林清雅坐首席,越过那些勋贵夫人,而被陛下斥责。
一怒之下,娘娘提出和离,出宫、遇刺、失踪。
至今,不见踪影。
只有宫门外,娘娘最后停留的青砖墙上,残留血迹。
刑部的人验了又验,说血迹确系皇后的,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面附了无数页的排查记录。
京城方圆百里,每一户人家、每一个渡口、每一间客栈,都查过。
什么也没有。
十年来,随着岁月尘封。
他以为,这卷宗,不会再出现在人世。
昨日,陛下早朝提起。
他便去刑部,亲自取来封存的卷宗,不敢假手他人,拖着年迈身子,呈到圣前。
无他、
只因崔相记得清清楚楚,十年前,圣上第一次翻开这卷宗的时候,把勤政殿的桌案掀了。
“让你们找个人,是大夏的皇后!是朕的发妻!
你们都找不到,朕要你们,有何用?!”
圣上气的,直接扔到火盆中。
火舌卷着纸页往上蹿,陛下却又不顾贵体,徒手把它从火里抢了出来。
龙袍被烧坏,手指被烫出一串水泡,却还是把那团烧了大半的卷宗攥在手里,似是,抱着消失不见的皇后娘娘。
再往后的日子,崔相不敢想。
不是都说皇后和陛下,是怨侣吗?
可陛下为了找娘娘,一波一波的杀。
先从坤宁宫里的宫人开始,凡事伺候过皇后娘娘,有异心的,杀。
存了自己想上位心思的,杀。
一波下去,十不存二三,余下的,也都吓破胆,趁着宫里放人的时候,纷纷要出来。
朝堂上,那就更简单了。
永安元年的中秋宴上,凡是帮着姜贵妃讲话的勋贵家族,被一家一家的**。
虽然未曾查出和皇后娘**失踪有关,却审出许多龌龊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