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姜禧杼没发现,男人刻意呈现出来的好风景。
玉白指腹慢慢打着圈,把膏体揉开了。
指腹缓缓拂过,那一片青紫。
力道很轻,似是怕把他弄疼了。
却不知,这样,只会让男人更悸动。
药草的清凉和他的体温在她指尖交错,指尖开始发烫。
空气,粘稠的让人喘不上气。
姜禧杼想要偷偷的缓解情绪,目光挪开,却刚好落在他腰腹的线条上。
斜斜的人鱼线从髋骨延伸下去,裤腰刚好卡在线的边缘,再往下一点就......
本就粘稠的空气,直接把人憋的面红耳赤。
姜禧杼猛地收回手,把药盒扣上,握在掌心。
“好了。”她的声音有点干,仓皇站起身,“起来。”
顾骋安放下衣摆,转过身来。
她正好抬头,四目相对之间,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不得不承认。
这男人,真是养眼。
比起十年前,五官没怎么变化,气质却越发沉稳,就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石,正是最佳赏味期。
顾骋安目光落在她微微躲避的眼眸,眼底闪过满意笑容。
多年不见。
他是最清楚,眼前这人,是多爱男色的。
看来。
自己保养得宜,她的确又生了馋意。
若是她一直这么馋,能改掉过往那些坏毛病。
让她继续坐稳皇后的位置,也不是不行。
目光往下,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又滑到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他的脸慢慢凑近,鼻息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龙涎香。
姜禧杼猛地往后缩了半寸。
她偏过头,避开了他凑近的唇,声音有些慌乱地岔开话题:
“这、这药膏你放在哪里的?回头要是再淤了也好找。”
顾骋安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片刻的失落,被他很好的收纳。
收回身子,坐直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就放在龙床床头,那个暗格里面。你若是要用,自己拿便是。”
姜禧杼“哦”了一声,把药盒紧紧攥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圆盒冰凉的外壁。
方才涂药时,残留的,来自顾骋安的体温,好像还留在指腹。
怎么也擦不掉。
脚步声响起,顾骋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重新披上,系好玉带。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个即将失控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擦药的暧昧瞬间,也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他走回桌案边坐下,拿起秋闱的试卷翻开,眉眼低垂,又恢复了那个端坐龙椅、批阅奏折的帝王。
软榻上,姜禧杼还攥着那只药盒,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着。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他侧脸对着窗外的日光,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表情平静,刚才对他,好像什么也不是。
激荡的心,也慢慢冷了下来。
相隔十年。
夫妻离心。
太正常不过了。
何况,他们原本,就是怨偶。
***
东宫殿内,小太子顾云昭坐在书案后面,背脊挺得笔直。
才十岁的年纪,浑身上下已经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穿着明黄的太子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明黄丝绦。
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玉冠里,露出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模仿大人模样,朝跪地请安的姜恒崇喊了声起,
“舅舅,你来拜见孤,所为何事?”
姜恒崇在书案前站着,手里捧着那个长条形的锦盒。
他躬了躬身,把锦盒奉上去:“殿下,臣的父亲近日得了一幅字帖,是草圣张旭的亲笔。
臣等见识浅薄,不敢独藏,特来献给殿下赏鉴。”
顾云昭点头,一旁的太监识趣上前,接过锦盒,摆放到太子案边。
他伸出手,打开锦盒,动作端庄有礼。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宣纸,拆开后,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在那些龙飞凤舞的草书字迹上停了一会儿。
饶是姜恒崇是太子爷的舅舅,也没办法从他表情中,猜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自幼失去母亲,便是有姜贵妃这个姨母庇护,心思也远超同龄。
他合上卷轴,把锦盒盖好,放在书案一侧,抬头看向姜恒崇,面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浅笑,
“舅舅有心了。这字帖确实是好东西,孤收下了,改日好好研习。”
姜恒崇心中一松,正要开口,想拜见贵妃。
顾云昭却话锋一转,尚且稚嫩的脸,已经颇有威压。
眸子静静地落在他脸上,看似不经意的询问:“舅舅,前几日是母后的祭日,孤听闻外公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今年,姜家没有祭拜母后吗?”
姜恒崇的喉咙猛地一紧,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威武侯府确实没有祭拜姜禧杼。
一来母亲年事已高,每提一次姜禧杼就气的只骂逆女,身份太高,祭拜都要她这个当年的亲自跪。
折腾一次,病一次。
今年无论如何,也不肯祭拜。
二来,十年了。
陛下当年在皇后失踪的时候,曾经在京城中大开屠刀。
如今十年过去,朝中上下早已默认皇后薨逝的事不该再提,免得触怒陛下。
毕竟,那位,可一直觉得皇后没死。
以上种种,让姜远山便做主免了今年的祭拜。可这些话怎么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说?
尤其是,那位,还是太子的亲娘。
姜恒崇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恭敬作揖道,“非是没有祭拜。
而是派人把祭奠的纸人等,送到了坤宁宫。陛下瞧见之后,下令不许祭拜。”
把问题甩给了圣上。
顾云昭虽年幼,却也察觉不对劲儿,“父皇向来不许我们祭拜,为何会把祭品送到坤宁宫?”
姜恒崇面上挤出苦笑,“殿下有多不知,这也是,臣今日来的目的。
听闻,陛下新得了一位颇得圣心的娘子,容貌酷似皇后娘娘。
娘娘祭日那天,便把她带到太极殿,至今未出。
殿下虽然年少老成,但到底年幼,臣是想着,殿下该保护好自己,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
姜恒崇语气带着关切,似是自家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叮嘱,“亲姨母姜贵妃是自家人,比外人强些。
殿下若有什么难处,不妨多往朝阳殿走动走动,贵妃娘娘定会护着殿下的。”
顾云昭听他说完,点了点头,“孤知道了,多谢舅舅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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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