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窒息感骤然袭来。
温言卿被掐得呼吸艰难,脸色迅速涨红,眼前开始发黑。
可她还是在笑,那笑容破碎又倔强,像是故意往他最疼的地方捅。
“你杀啊。”她艰难开口,字字断续,“杀了我……你这辈子……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裴衡指节收紧,眼底翻滚着近乎失控的暴戾。
温言卿却死死盯着他。
盯着他眼底最深处,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动摇。
角落里余子年依旧在嘶吼。
“裴衡!你这个疯子!放开她——”
裴衡的手终于松了一瞬。
温言卿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弯腰剧烈咳嗽,肺腑都像被撕开。
裴衡转头看向余子年,忽然笑了。
他松开温言卿,慢条斯理地替她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手扔过去,然后低头整理自己凌乱的衬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朝余子年走去。
“心疼了?”
他在余子年面前蹲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可惜,心疼也没用。”
他凑近一些,让余子年看他手上的戒指,语气轻得像耳语,却恶毒得叫人遍体生寒。
“她是我的。”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直都是。”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惦记我的人?”
余子年双眼通红,狠狠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发颤却字字**。
“裴衡,你不得好死。”
裴衡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站起身,连看都没再看余子年一眼,把牢门打开,“**。”
“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是。”
**应声进门。
温言卿脸色骤变,猛地扑过去,挡在余子年身前。
“裴衡!”她声音发颤,眼底终于裂开一道口子,“你说话不算话!”
裴衡垂眼看她,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怎么不算话了?”
“你说过,只要我取悦你,你就让他多活几天!”
“我是让他多活几天。”裴衡慢悠悠地笑了,“打断一条腿又不会死。最多——以后再也站不起来而已。”
温言卿气得发抖,连指尖都在颤。
裴衡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
“温言卿,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顿了顿,眼底终于露出一点被岁月和恨意浸透的暗色。
“就是三年前——你留给我的。”
裴衡松开手,转身往外走,再没有回头。
“**,动手。”
“裴衡——!”温言卿失声尖叫。
裴衡脚步未停。
**已经举起枪托。
温言卿疯了一样想扑过去,却被两名守卫死死按住。
她挣得手腕生疼,指甲几乎翻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沉重的枪托高高抬起——
然后,狠狠砸下。
地牢里,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咔嚓——”
那声音又闷又脆,像一截干枯的树枝被硬生生踩断。
紧接着,是余子年压抑在喉咙深处、变了调的尖叫,“啊!!!!!”
“不——!”
温言卿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尖叫,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被两个守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潮湿、混着血腥和霉味的水泥地,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枪托,再一次高高扬起。
然后,再次朝着余子年那条腿,狠狠砸下。
“咔嚓——”
又是一声。
这一次,余子年连闷哼都发不出来了。
他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墙角,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眼睛却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温言卿的方向。
那双曾经温柔阳光、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
温言卿没有再叫。
她也发不出声音了。
世界在她眼前变成了一片血红,耳边是尖锐的鸣响,**冷漠的脸,守卫狰狞的表情,余子年痛苦扭曲的身体……所有的画面都扭曲、撕裂,然后化为虚无。
她不挣扎了。
她不动了。
她就那么趴在地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都没有。
**完成了任务,面无表情地收回枪,走到温言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小姐,先生在等你。”
温言卿没反应。
**皱了皱眉,弯腰,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她的瞬间,温言卿忽然动了。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个生了锈的提线木偶。
那条火红的、被裴衡撕开又随意拢上的裙子,凌乱地挂在她身上,露出**雪白的、布满青紫痕迹的肌肤。
她站直了身体,抬起头,看向**。
**对上她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空洞,死寂,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之前那些鲜活的愤怒、绝望、恐惧,全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冷的死气。
她甚至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却让看惯了生死的**,都觉得后背发凉。
“带路吧。”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裴衡没有回卧室,他在露台。
他一个人坐在长桌的主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晃着,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泪痕,像极了温言卿刚才流下的眼泪。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处理好了?”
“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她呢?”
“带来了。”
裴衡这才缓缓地转过头。
温言卿就站在露台的入口处,夜风吹起她凌乱的长发,和那条火红的裙摆。
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幅用血和墨画出来的、诡异的画。
“过来。”裴衡朝她招了招手,像在召唤一只宠物。
温言卿顺从地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在他脚边,缓缓地、主动地,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比晚宴上被逼着跪下时,还要标准,还要自然。
她抬起头,仰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在地牢里的死寂,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温顺。
她拿起桌上的醒酒器,为他空了的酒杯添满酒,然后双手捧着,递到他唇边。
“主人,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