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崔今朝满意地看着容嫔悻悻地坐下，转而看向冯皇后，又福了福身子：“母后，宝华方才所说，华阳侯夫人说宝华早慧没错。”
“宝华的记性很好，能过目不忘。所以宝华幼年时候的事情，如今也记得一清二楚。”
“方才陈嬷嬷说的宝华发热三天三夜一事，宝华也记得清楚。不过和陈嬷嬷说的确有出入，宝华记得当时身边照料的是府中的府医。”
“而那时，华阳侯夫人正带着南枝姐姐参加淮阳侯夫人举办的春日宴。”
“淮阳侯夫人和华阳侯夫人乃是闺中密友，春日宴过后，便带着南枝姐姐和淮阳侯夫人共同前往南郊的安宁寺踏春，三日后才回来。”
“若母后不信，可将淮阳侯夫人和她身边的人请来细细询问便知。”
“且二位侯夫人出行，府志中应当有记载。如果宝华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元和三年三月初八。”
李**脸色陡然一白，瞬间想起了那年春日宴，她的确和淮阳侯夫人出去踏春，三日后才回，连忙讪讪道：“这小孩子家家的经常发热，陈嬷嬷所说的那次发热，臣妇记得是秋天。”
“华阳侯夫人心真大，这么小的孩子，莫说经常发热，恐怕发热一次都是凶险异常的事情，竟然还让宝华公主多次发热吗？”良妃冷哼一声，立马就听出了她话中的不对。
李**立刻解释道：“这孩子随了她娘亲，是娘胎里带的弱症，并不是臣妇照顾不周。”
“是了，宝华自小体弱多病，所以华阳侯夫人外出参加宴会时，陪同的都是南枝姐姐，而并非宝华。”崔今朝也笑着接了一句。
其他嫔妃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这华阳侯夫人当时身为宝华公主的继母，出门踏青、参加宴会，带的竟然不是宝华公主这个侯府嫡女，竟然是客居在府中的表小姐？
按照这侯府夫人在京中的应酬频率，总不能这宝华公主时时都在病中吧，否则就按照这生病的频率，也应该活不到三岁才是。看来这华阳侯府中的秘密，比她们想象中的要多。
殷贵妃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小的崔今朝站在中间不慌不忙地舌战群儒，眼中的满意和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
时不时有人看向她，她便冲那人挑挑眉，再抬抬下巴，仿佛在说：瞧，那是本宫的女儿。
“宝华公主年幼又体弱，若是带出去出了点什么问题，不光是侯爷和故去的族姐不会放过臣妇，就连臣妇自己都不会放过臣妇自己的。”李**连忙找补道。
崔今朝根本不搭理李**，而是继续对冯皇后说道：“母后，宝华年纪小，说不过她。”
“但宝华能想到唯一不会被华阳侯夫人威逼利诱的人，就只有南枝姐姐了。”
“还请母后宣南枝姐姐进宫，为宝华证明清白。否则，宝华若是担上陷害嫡母的名声，恐怕世人只会嘲笑父皇识人不清，误将鱼目当成明珠收养。”
崔今朝知道自己现在人微言轻，即便是占了个公主的名分，但年龄摆在这里，没有人会将她真正看在眼里，所以她只能借势。
冯皇后没想到崔今朝竟然如此难缠，不仅言辞表达不像一个幼童，竟然对三岁之前的记忆也记得清清楚楚。
而崔今朝口中所说的李南枝，不过五岁而已，即便是她和华阳侯夫人亲近，愿意帮着华阳侯夫人说谎，可五岁的孩子真的能把一个谎言说得毫无破绽吗？
皇后迟迟未发话，可殷贵妃却等得不耐烦了：“画眉，去给本宫去华阳侯府，将李南枝带过来。就算是病得下不了榻了，抬也得给本宫抬过来。”
“是，娘娘！”画眉大声应下，径直从嫔妃身后穿过，出去了。
崔今朝见到画眉出去，心中定了定神。
她知道，光凭之前的话还不足以动摇李**的指摘，因为李**拿出来的是实打实的人证和证据。
李南枝进宫，肯定是会偏帮李**的，只不过崔今朝相信，只要这李南枝不是跟她一样也是幼童躯体、成年人的灵魂，肯定是无法将一个谎言说得**的。
但只光抓住李南枝谎言中的漏洞还完全不够，她也需要人证和证据，才能彻底洗清李**对她的指摘，避免宫外流言丛生，从而影响到殷贵妃。
崔今朝的目光暗暗沉了下来。
她穿越过来还不足十天，虽然完全继承了原身的记忆。
但李**入宫之后，已经将原身完全架空，将原身母亲留下来的忠仆全部发卖的发卖、打发走的打发走。
她完全想不出任何证据和证人，可以帮她证明她在华阳侯府的确受到了苛待。
诚然她可以借用殷贵妃的势力，将那些已经被李**屈打成招的下人重新翻供回来，但这样大家只会说殷贵妃以势压人。
所以想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只能剑走偏锋。
想到这里，她沉了沉心，重新看向冯皇后：“母后，宝华之前说过，宝华对幼时的记忆十分清楚。”
“而宝华还记得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在宝华心里藏了很久。”
“但宝华一直没有办法求证。今日既然华阳侯夫人进宫，还有这么多娘娘们在场，宝华斗胆，想要将在府中听到的隐密给说出来。”
“宝华，但说无妨，有母妃在这里。”殷贵妃第一个站出来给崔今朝撑腰。
“宝华一岁半的时候，南枝姐姐进府，华阳侯夫人带着宝华去迎接南枝姐姐。”
“后来到了内室，华阳侯夫人屏退下人，留宝华一人在外室，宝华亲眼听到南枝姐姐唤华阳侯夫人‘娘亲’。”
“而华阳侯夫人抱着南枝姐姐大哭，说‘**好女儿，娘终于等到和你团圆的这一天了’。”
“宝华确信宝华没有听错。随后留了个心眼，发现南枝姐姐和华阳侯夫人只要没有下人在的时候，就会互称娘亲、女儿。”
“华阳侯夫人还说，要利用侯府的权势，为南枝姐姐铺路。凭什么她的女儿可以成为侯府嫡女、金尊玉贵，而我的女儿就见不得光、只能客居侯府？”
崔今朝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宝华现在想请华阳侯夫人解惑，夫人口中的那个她，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