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会议室安静了一阵。
窗外传来汽车驶入院子的声音。
楼下值班人员开始交接，钥匙碰在一起，发出几声轻响。
马建国拿起茶杯，却没喝。
“光明区项目是市委定下来的重点工程。”
“外面一旦传出建委干部集体出事，施工单位会观望，银行也可能收紧贷款。安置群众闹起来，承担压力的还是市里。”
他的语气不再高，却比刚才更直接。
“你们办案要考虑影响。”
祁同伟看了眼桌上的工程进度表。
“正因为群众等着搬进去，这套规划才得查清楚。”
“容积率从二点八调到四点二，原始测绘结果又被人换过。道路工程交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公司，今后出了沉降、排水或者承载问题，返工的钱还是财政出。”
“工程晚几天，可以重新安排。”
他停了一下。
“沈玉梅的命已经补不回来了。”
陈局长抬头看向他。
方正远没有接话，只把周广平书房物证清单放到报告后面。
录音带、存折复印件和两根金条都已经封存。
那起命案因受贿材料而发生。
如果周广平没有收钱，也不必害怕沈玉梅举报；如果项目审批经得起查，一盘录音带也逼不了他**。
工程和命案从来不是两件互不相干的事。
马建国翻完清单，沉默了片刻。
“录音带听过了吗？”
“还在依法检验和转录。”
吴长河回答：“原件已经封存。等技术条件和见证手续齐全以后，再**工作副本。”
“好。”
马建国将材料合上。
“工程不能全部停，问题也不能压。”
“我回去向市委汇报，建议成立协调组。市建委尽快安排人员接替日常工作，三号地和道路标段先做复核。”
他转向方正远。
“检察院调查到哪一步，按程序报到哪一步。缺人、缺资料，可以通过市里协调。”
紧接着，他又看向祁同伟。
“但是案情必须保密。”
“谁违法就查谁，谁的责任就追到谁。不能因为几份口供，把整个光明区项目都说成**工程。”
祁同伟点头。
“调查结论只认事实和证据。”
这句话落下，马建国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他来市局前，最担心两件事。
一是办案人员把整个项目一刀切停掉，几万名安置群众受到影响。
二是调查失控，所有与项目有关的干部都被拖进传言里。
眼下，三号地和道路标段需要复核，其他部分仍能推进。检察机关也掌握了正式材料，谁再想私下抽走卷宗，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结果算不上轻松，却还能收拾。
马建国站起身，拿回搭在椅背上的夹克。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
“宏达实业的工商档案，尽快查。”
“这家公司在汉东做过的项目不少，牵涉面可能比市建委更广。”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局长跟到走廊，把人送到楼梯口才回来。
会议室里没人急着说话。
吴长河拧开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方正远重新收拢材料，逐页核对编号，确认没有遗漏。
“马**这关算是过去了。”吴长河说。
“只是同意继续查。”
方正远给档案袋绕上白线。
“宏达实业的账、房产转让和马大海的行踪，一样都没落地。哪一项查不实，对方都能翻口供。”
祁同伟拿起车辆勘验记录。
那张修理工单的复印件夹在最后一页。
右后翼子板剐蹭。
更换后备厢内衬。
取车签收栏里留着赵瑞龙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