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许惜榛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了两秒，然后慢慢撑着胳膊坐起来。头不像昨天那么沉了，但整个人还是虚的，手脚没多少力气。她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踩着拖鞋走出卧室，然后愣住了。
厨房那边有声响，贺伏述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身上穿着助理送来的那件灰色T恤，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微微凸着。
他面前台面上还放着手机，屏幕亮着，旁边摊着一叠文件，他手里攥着手机好像在跟谁发语音，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夹在锅铲搅动的声音里。
“……嗯，那个方案你直接发我……下午的会你先替我……”
许惜榛站在走廊口看了好一会儿，他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视线和她对上的一瞬间，他把手机按了灭音放在台面上，然后转身朝她走过来。
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放慢，停在她面前的时候伸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还带着一点温热，贴在额头上，贴了大概四五秒，然后把手收回去，自己低了一下头看了看她的脸色。
烧退了点。
许惜榛站在原地被他测了体温才反应过来，拨开他手腕往厨房走：“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去上班吗？”
“没事，今天没安排。”
骗人。
那个公司是他一个人从零开始做起来的，规模越大人越忙，即使是周末也常常被电话和邮件追着跑。
她都习惯了周末给他发消息要隔一两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他那边的空了指的大概是终于回完五十条消息现在喘口气的间隙。
许惜榛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抬头看他：“你要是公司有事你就去忙。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发烧而已，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贺伏述正在收拾料理台，把砂锅端到水槽里冲洗，听到这话头也没回：“病毒有潜伏期，我现在去公司也不过是传染给别人。”
言下之意，他待在这儿不是因为她需要照顾，是因为他反正也不能去上班。
许惜榛低头看着碗里那颗白煮蛋，壳剥得干干净净，一点碎壳渣子都没有，光滑得像颗鹅卵石。
她拿起蛋咬了一口，没有接话。
吃完粥她端着碗去洗，被贺伏述从旁边伸手接过去。
她也没再客气，走到阳台的躺椅上窝下来，手里翻开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
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她腿上。她其实看不太进去，书页上的字行行句句地从眼前经过，但进不去脑子。
她的耳朵总是不自觉地往客厅的方向飘，那边偶尔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和贺伏述压低的声音。
他好像在开会，视频的，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几个其他声音接话，还有几句英文夹杂在里面，带着口音，不知道是哪个合作方。
许惜榛翻了两页书，发现完全不知道前一页写了什么。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偏过头往客厅的方向望了一眼。
贺伏述坐在沙发前面，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屏幕反着光，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屏幕上一排排的窗口和几张模糊的脸。
他正微微侧着头听对面的人说话，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回一两句。
阳光穿过阳台的玻璃门照进客厅，在他旁边铺了一道斜长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