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半个小时后，那只档案夹被送进汉东省反贪局一楼门厅。
清晨七点四十分，侯亮平站在办公楼外的公务车旁，已经来回走了十几个来回。
泰瑞咨询查出来的废**堆在后备箱里，过期合同装了整整三箱，却没有一页能够支撑立案。
几名随行干警站在台阶下，谁也没有主动靠近。
侯亮平停住脚步，把手里的协查函拍在车顶。
“**口拖着不办，银行口闭门不见，连一家空壳公司的财务都敢拿过期材料糊弄反贪局。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带队干警抱紧文件夹，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侯局，我们都知道有人在前面清理痕迹。可目前没有完整授权，再这样一家公司接一家公司地搜，很容易让对方抓住程序问题。”
“该补的程序马上补，但线索不能停。”
侯亮平扯开车门，又重重推了回去。
“对方要是再快一步，我们连这些废纸都看不见。今天谁再拿权限搪塞，就把名字留给我，我亲自向最高检反映。”
一名挂着基层借调证的年轻干警恰好从门厅出来，怀里抱着一摞等待移交的旧材料。
他听见这一嗓子，下意识转头，档案夹边角正好卡在旋转门上。里面的纸张被带了出来，顺着晨风散了一地。
其中一页打着旋，落在侯亮平的车前盖上。
年轻干警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怀里的材料，伸手去拿。
“侯局，这是旧案清退材料，里面可能夹了废页，得先核对。”
侯亮平已经按住那页纸。
纸张右上角缺了一块，没有公章，落款处只剩半截签名，正文里却清楚写着“大风服饰厂资产流转安排”。
下方几行手写批注提到了过桥资金、股权担保，以及光明峰项目回款。
最下方还残留着泰瑞咨询的内部项目编码。
侯亮平的目光在那串编码上停了几秒。
“这份材料从哪个卷宗里清出来的？”
年轻干警摇头。
“门厅今早刚接收，我只负责送去归档。具体从哪个部门退下来的，移交单还没到我手里。”
侯亮平将材料抽走，夹进自己的公文包。
“既然来源不清，就由反贪局登记核查。回头有人追问，让他来找我。”
“侯局，这页材料没有完成移交登记，您现在拿走不符合要求。”
“现在知道跟我讲要求了？”
侯亮平盯了他几秒，压在胸口一整夜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昨天我拿着正式协查函跑遍京州，没有一个部门跟我讲配合。今天线索送到眼前，你却急着跟我讲登记。”
他拉开车门。
“回去告诉送材料的人，这件事我管定了。”
年轻干警没有继续争抢，低头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侯亮平坐进车里，将残页摊在方向盘上又看了一遍。
那串项目编码与泰瑞咨询废合同里的编号完全一致。
这页纸是真是假，还有待核查。
但至少可以说明，泰瑞咨询和光明峰项目之间绝不是毫无联系。
对方提前抽走了核心材料，却没能彻底抹掉所有痕迹。
银行和**两条线都被堵死，大风厂或许就是剩下的突破口。
侯亮平拿起手机。
“通知全队，十分钟内带齐摄像设备和取证材料，我们立刻去大风厂。”
带队干警追到车门旁边。
“侯局，至少先向检察长备案。大风厂涉及工人安置，近期又在闹股权**，贸然进场可能激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