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照例开了些药,只临走前说,“当年夫人生产之时,命悬一线,如今气急攻心,对身子亏空很大。
还是要心神愉悦,不要轻易动气,来的好。”
姜远山谢过,担忧问,“可会影响寿数?”
大夫也拿不准,“要看后续,好生将养,切莫再有下次。”
姜远山千恩万谢的送走大夫,忙完这一切,浑身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找来姜恒崇,“那个秀女,可都调查清楚了?”
“姜喜儿,**投亲的孤女,籍贯青州。”
“禧?她名字里,怎么也有个禧字?”
姜远山疑惑,“罢了,不重要。”
“我们姜家祖上,便源自青州,约莫还是同一脉。”
只当年,不知为何和青州断了宗,没有来往。
不然,要查简单的很。
转头看向管家,“去查查这个姜喜儿的来路。
父母是谁,乡里在哪儿,有没有兄弟姐妹,有什么把柄能拿住。
一个孤身**的丫头片子,即便有陛下撑腰,也得有什么软肋攥在我们手里。”
姜恒崇也跟着点了点头,“是该如此,查的清楚,才方便动手。”
大管家打了个哆嗦,这里面的动手,自然是要她命的意思。
不过,与自己无关。
只怪那秀女命不好,挡了姜家心肝肉大小姐的路。
当即躬身,领命退下去了。
姜恒崇心中,却只盼着,那个姜喜儿只是个长得像的孤女。
长得有八九分相似,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巧合。
并不是他那位,早该死了十年的亲妹妹。
只是心中,却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安。
***
众人各有算计。
唯独太极殿,静谧无声。
顾骋安行到榻前,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龙床边,低头看着那团蜷在被子里的人影。
夜色里,烛火跳跃。
灯影落在她散在枕上的乌发上,几缕发丝被呼吸拂得微微颤动。
她在睡,眉心却蹙着,睫毛底下洇着一小片湿痕,像是方才哭过的痕迹,还没干透。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手指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
指节泛白,像在梦里抓着什么不肯松开。
“不,不是我。”
“不要怪我。”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又轻又碎,“我不是故意,故意抛下你们~~”
顾骋安站在床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乱了节奏。
他原以为,她今日遇到了顾宁昭喊别人娘亲,闹一闹,也就算了。
毕竟,那可是哽着脖子,从不认输的姜禧杼。
刀山火海都敢闯,惹了她不痛快,连自己都能割舍不要。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她服软,让她停留。
她就像没有脚的鸟儿,一直在争,一直在抢,直到争不动,抢不动,陨落了。
还以为,顾云昭和顾宁昭,也不会是例外。
没想到,她梦里还在说这句话。
会在梦里愧疚道歉,会忏悔自己不是有意离开。
还会,为他们落泪。
帝王伸手,擦掉她眼角溢出的眼泪。
泪滴滚烫,烫的他心口,都缩了一下。
不知是怜惜,还是心疼。
他坐在榻边,见她睡的不安稳,伸手把她攥着被角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掰开。
手指冰凉,指尖因为微微用力,泛着白。
帝王伸手,用自己的掌心,把她整个手包裹进去。
熟悉的包裹,似乎能让放松警惕。
熟睡的她,察觉熟悉气息,逐渐放松。
手指微微松开,帝王这才给把锦被,扯了出来。
把她的手,塞进了被窝。
又俯下身去,把她鬓边那几缕被泪痕沾湿的碎发拂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似是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