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浴池里的水汽还在缓缓升腾,白蒙蒙的雾霭盘踞在池面上空。
姜禧杼趴在浴池边沿,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湿漉漉的长发散在好看的肩背上。
几缕贴在脖颈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滑,滴落在更深的旋涡中。
她没再说话。
十年前,她求之不得的,顾骋安的偏爱,好像突然就得到了。
可惜。
她摸了**口,发现一点儿波澜也无,有点儿可有可无。
当年,她被姜婉宁针对,哀求着顾骋安跟自己回威武侯府,替她撑腰。
顾骋安太忙,顾不上她。
后来,她也不需要了,毕竟,姜婉宁都进宫了......
顾骋安站在屏风这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
空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禧杼?”
他轻唤一声,语调温柔。
屏风的倒影中,纤细肩膀微微动了动,没有回答。
“朕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他昨日,确定是她的时候,就想让太医来看看,但想要把她带回自己巢穴的冲动,占据了上风。
顾骋安又等了几息,见仍是没有回应,转身往外走去。
廊下,侍奉的内侍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召太医来太极殿。”
内侍应声去了。
一侧的大太监躬身上前,“陛下,威武侯府的世子递了帖子,要拜见太子和贵妃娘娘。”
顾骋安站在廊下,看向宫门外。
层层叠叠的琉璃瓦、红墙外,隐约可见勋贵所住的朱雀大街。
“动的还挺快,准了。”
大太监躬身应下,转身离开。
秋日的风从庭院里吹过来,远处,皇家庭院里,桂香随之而来,拂在面上,很是温柔。
没过多久,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
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胡子也花白,在太极殿外间行了礼。
顾骋安让他起身,“你随朕来,给皇后把脉。”
老太医面色一变,“陛下,您癔症,又加重了?”
世人谁不知,皇后娘娘不在了。
也就只有陛下,固执坚信,不许人反驳,不许人**,留着皇后的位置。
“不是癔症。”
顾骋安迫不及待的炫耀,“是她真的回来了。”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会骂他。
会踹他。
会在睡觉时候缠着他,会沐浴时候拿水泼他。
老太医苦笑。
还说没出现癔症?
十年,光阴荏苒。
便是陛下,掌握天下权柄,也会被岁月剥蚀,出现痕迹。
更何况是女子?
君不见,姜贵妃昔日是京中多少少年的梦中佳人,如今,也已经年老色衰。
皇后娘娘,又岂能跳脱时间之外,容颜永固?
他不以为然的跟着内侍进了内殿,心中想着,等下要如何说服陛下服药。
踏入内殿,见一女子,正对着西洋镜理衣裳,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娇嗔的喊,
“顾骋安,这衣裳,领子怎么那么高?”
等等,这声音???
怎么那么熟悉。
老太医僵硬站在原地,似是被点了穴,不敢动弹。
内间,传来帝王温润嗓音,带着诱哄。
“不高。”
顾骋安上前,帮忙理顺乱掉的衣襟,“这不是挺好看?”
姜禧杼生的肤白貌美,什么颜色,都衬她。
只她不觉得,总觉得胸前沉甸甸,穿太高领的衣裳,显得笨重。
不管春夏秋冬,总爱袒胸,因为她这个习惯,二人也曾经大吵过。
一个是觉得过于艳俗,不适合**,另一个则觉得我要美,你管我就是嫌弃我。
夫妻多年,因此争执不在少数。
当时,顾骋安总觉得心烦。
姜禧杼不在的那些年,他却开始怀念这种争吵。
让宫人照例做她的衣裳,不知为何,却学会了妥协。
一半是袒领,一半是高领。
今日这高领,约莫是宫人们随手拿的。
“行叭!”
姜禧杼对着镜子眨眨眼,年轻娇嫩的肌肤,满满弹性。
再想到昨日看到姜婉宁时,保养得宜也遮不住的眼尾细纹。
心底痛快不少。
有什么比昔日嫡姐年老色衰,而自己正青春年少,来的大快人心?
没有!
心情大好的姜禧杼决定放过顾骋安。
左右,出宫之后,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再也无人管。
见她心情好转,顾骋安也松了一口气,朝外间道,“进来吧!”
老太医这才是被解冻,挪动脚步,踏入内间。
鼓起勇气,深吸口气,抬头,看向那两位贵人。
绣着东珠的凤鞋搁在明黄朝靴旁边,鞋尖一下一下,踢着朝靴的鞋尖。
似是在催促, 九五之尊,给她搬个矮几来坐。
凤鞋往上,是蜀锦制成的罗裙。
下摆垂落,蜜色的绸缎柔滑,那截细腰被珠链裹着,堪堪不盈一握。
似春日嫩柳,随着她脚踢的动作,一晃一晃,晃得人心尖酥酥地*。
再往上,老太医不敢看,复又垂下,落在金砖地上。
顾骋安却把这片好风景,尽数收在眼底。
对襟罗裙是高领,交叉间,斜斜地敞着一小片,露出锁骨底下那段腻白的肌肤。
她方才沐浴过,似是还残留,水汽蒸泽过后的粉,像上好的牛乳,泛着温润的光。
沟壑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起伏时,皆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弧度。
“哎!”
姜禧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看向自己,扬起下巴,点了点远处的矮几。
意思是,怎么还不给老娘搬过来?
顾骋安无奈叹气,还真是和之前一样。
稍有不顺心,就要抿起嘴,可偏偏,她生的好看,便是指使人的时候,也让人生不出怒意。
反倒是,特别想满足她。
想让那张绝色面容,对自己露出灿烂笑容。
于是,老太医见证了人生中,又一次的震惊。
帝王纡尊降贵的迈步,搬来矮几,放在了合欢窗下。
左右调整位置,确保能晒到一点儿午后的阳光,又不至于不安稳,而出现意外。
调整好后,明黄朝靴回到那双凤鞋旁边,微微屈膝,“可要小的,再抱您过去?”
“哼!”
姜禧杼不理他,走到矮几坐下,朝老太医伸出手,视死如归,“别废话,来吧,赶紧把脉。
早死早超生!”
这语气,也就只有那位了。
老太医正要上前,只听帝王暴怒低呵,
“姜禧杼,不许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