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谁让你翻我的东西?”
傅清寒夺走笔记本,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怒意。
我把那张评估表放到她面前。
“所以你和我结婚,不是因为爱我。”
“婚姻需要理性选择。”
“方旭是满分,为什么不选他?”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不适合傅家。”
我听懂了。
方旭家境普通,父亲欠债,无法给傅家带来任何助力。
而我父亲留下的人脉和百分之十五集团股份,刚好能弥补那一分的不足。
“那我呢?只是适合?”
傅清寒沉默片刻,替我得出了结论。
“不然呢?”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明显。
我抓住桌沿,勉强站稳。
“你追我三年,在翻译院门口等我,陪我爸做最后一次治疗,也都是评估?”
“了解结婚对象是必要流程。”
“你说我不必满分呢?”
“降低你的心理防备。”
“结婚那天,你说这一生只会选择我。”
她皱了皱眉。
“知珩,人会在特定场合说合适的话,你何必逐字计较?”
我点了点头。
原来我珍藏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用来通过流程的标准答案。
手机响起,方旭在电话里哭诉。
“清寒,网上有人说我侵占遗稿,出版社要取消发布会,你能不能过来?”
傅清寒拿起外套。
我挡在门边。
“是我联系了出版社。”
“撤诉。”
“不可能。”
“方旭已经承诺保留你父亲的署名,你还想怎么样?”
“他改了手稿,**我父亲写给我的话。”
“那句话不影响内容。”
她从我身边经过。
我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傅清寒,如果我现在需要你呢?”
“别用这种方式争宠。”
“我没有争。”
疼痛顺着腹部蔓延,我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只问你一次,今天留下,行吗?”
她扫过我苍白的脸,目光有一瞬停顿。
手机里再次传来方旭的哭声。
“清寒,记者都在外面,我真的害怕。”
傅清寒拉开我的手。
“方旭的发布会关系公司声誉。你回房休息,我处理完就回来。”
门关上前,她留下最后一句。
“等我回来把授权书签了,今天的表现,六十分。”
我听着车声远去,慢慢蹲了下来。
一阵腥甜涌上喉咙,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我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去医院的路上,护士问我家属在哪里。
我看着傅清寒的号码,没有拨出去。
“没有家属。”
醒来时,我的胃被切除了三分之二。
医生把一只小盒子交给我,里面放着沾满血污的检查单和那张模糊的肿瘤切片照片。
“病变已经很严重了,你妻子不知道吗?”
我摇头。
我把盒子收进包里,独自办完了出院手续。
出院时,出版社给我发来发布会的视频。
傅清寒挡在方旭面前,向记者承诺所有争议由集团承担。
有人问她,丈夫和方旭谁更重要。
她平静地回答:“江知珩是我先生,应该顾全大局。方旭是项目负责人,我不能让他受委屈。”
视频下方,方旭发来一条消息。
你猜,她今天会不会回去陪你?
知珩哥,丈夫是岗位,我才是例外。
我没有回复。
回家后,我签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股份**授权撤销书。
第二份是离婚协议。
我把婚戒、活检照片和那本评分笔记放进盒子里。
银色钢笔压在最上面。
我在婚前评估表的背面写了一句话。
我丢失的半条命,不必再接受你的评分。
凌晨三点,我拖着行李离开。
傅清寒发来消息。
发布会结束了。
授权书放在书房,明早我要看到你的签名。
她始终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一样等在家里。
我没有拉黑她,只回了最后两个字。
签了。
随后,我关掉手机,将那张前往日内瓦的机票递给登机口的工作人员。
与此同时,一份带有我亲笔签名的股份撤销书,正被律师送往集团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