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饭菜都做好了,沈蕴和谢妄却没有回来。她把菜端进堂屋用纱笼罩好,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站在院门口张望了好几回,巷口始终空荡荡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衬得这间小院愈发安静。

她正要把凉了的馍馍重新蒸一遍,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擦了擦手快步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门槛上搁着一张折叠得歪歪扭扭的纸条。她展开纸条……上头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

她……看不懂。。

她连忙一把拉住二丫的袖子,蹲下身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二丫,这是谁给你的?”

二丫咬着手指,奶声奶气地道:“是李茂哥哥让我送来的,他说一定要交到姜姨姨手上,还说让姜姨姨去一趟村北的破庙…”

她仰起小脸,好奇地问,“姜姨姨,纸条上写的什么呀?”

姜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挤出一点笑,从兜里摸出两块麦芽糖塞进二丫手心:“没什么,大人的事。二丫乖,快回家过年去。”

说罢,她神思恍惚的进了屋里。

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李茂那个无赖真的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沈蕴怎么办?他身子本就弱,若是再受了这样的刺激……

可是如果去了,李茂那个禽兽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姜穗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最终,她咬了咬牙,转身进了里屋。

她从床底翻出那个藏了许久的小木盒,里面是是这几日卖腌鹿肉得到的钱,还有谢公子帮她讨来的银钱,拢共二两银子。

不多……但,也许可以将李茂打发了!

她将银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走到灶台边,拿起那把平日用来切菜的尖刀,用布条缠好,紧紧绑在小腿上。

冰冷的刀鞘贴着皮肤,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临走前,她将热好的饭菜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又给沈蕴和谢妄留了一盏灯。

做完这一切,她披上最厚的那件棉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中。

村后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姜穗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门轴发出极刺耳的一声吱呀,庙里没有点灯,只有积雪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映出一小片惨淡的白。

李茂就坐在那片雪光里,背靠着半截倒塌的泥胎佛像,右手整条胳膊**在外,裹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水和脓水浸得透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的手指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指节处露出森森白骨,在昏暗的雪光里泛着冷冽的惨白。那日从竹林回去的当晚他便被蛇咬了。

这大雪封山,无人可医他这蛇毒。

手臂便一日日溃烂……他如今,连笔都握不住了!

大冬天的,怎会有蛇出没呢?

思来想去 ,李茂心觉这一切都是那日在学堂调戏姜穗之后倒的霉运!

既然是她导致的,睡她一次,也无妨!

李茂靠在那半截泥胎佛像上,从姜穗推开破庙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黏在了她身上。

月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正落在她肩头,将她那张被风雪冻得微微泛红的小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大约是出门太急,连斗篷都没披,只裹了件半旧的厚棉袄,领口紧紧扣着,可那截从旧棉袄里露出来的脖颈还是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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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