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吼！！！”
鬼面王那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赵空城。
虽然眼前这个披着暗红色风衣的男人，身上穿着和重创它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制服，但它敏锐的野兽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的神秘波动。
不仅如此，它还闻到了站在男人身后那个少年身上，散发着一股令它垂涎欲滴的香气。
没有丝毫犹豫，鬼面王猛地张开长满倒刺的血盆大口，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人扑杀而来！
“臭小子！快往后躲！”
赵空城怒吼一声，大手一把抓住林七夜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向后方狠狠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赵空城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翻滚，堪堪避开了鬼面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
“玛德，真倒霉！现在撞上这**。”
赵空城半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嗡！！！”
“禁墟，无戒空域。”
被赵空城推出去的林七夜，刚好被这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外面。
雨声还在下，风声还在刮，但无戒空域内外的世界，已经被彻底切断。
赵空城孤身一人提着星辰刀，将那只庞大恐怖的川境怪物，死死地锁在了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里。
“来战。”
赵空城缓缓站起身，双手紧握星辰刀，冰冷的雨水顺着银亮的刀锋滑落，在昏暗的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鬼面王的头颅微微歪了一下，似乎对眼前这个毫无能量波动却敢主动挑衅的猎物感到不解。
下一秒，它猛地冲了过来！
“当！！！”
刀锋与利爪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在雨夜中四处飞溅。
“好大的力气！”
赵空城只觉得手腕猛地一沉，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逼得向后滑出了半步。
但他没有退缩，老兵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借着后退卸去力量，刀锋顺势一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斜斩向鬼面王的脖颈！
鬼面王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刀锋，口中那根猩红的长舌如同钢鞭一般，带着破空声狠狠抽来。
赵空城一个矮身，极限躲过，长舌抽在他身后的墙面上，砖石碎裂，雨水炸开。
“靠，这玩意儿还能当武器？”
赵空城骂了一句，脚下却没有停，他贴着墙边猛地前冲，刀锋迎着雨线连续劈出三刀！
第一刀，破皮！
第二刀，见血！
第三刀，却被暴怒的鬼面王一爪重重拍开！
“砰！”
赵空城连人带刀被砸飞了出去，肩膀狠狠地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把喉咙里的那口淤血咽下去，鬼面王那张惨白扭曲的脸已经扑到了眼前。
太快了！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赵空城只能勉强横刀格挡，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双膝一弯，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他咬紧牙关，抬脚狠狠踹在鬼面王的腹部，借力朝旁边滚去。
“队长都把你打成那样了，还这么能动。”
赵空城撑着刀艰难起身，吐出一口混着雨水和泥沙的血沫。
鬼面王显然没有理会他废话的打算。
它抬起头，那张苍白鬼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诡异起来，紧接着，以它为圆心，一个巨大且狰狞的虚幻鬼脸逐渐在地面上浮现……
周围的雨声，变了。
赵空城眼前的街道就像是被人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狠狠地搅动了一下，原本在正前方的巷口，诡异地出现在了左侧；身后的路灯，倒悬在了头顶。
空间感，全乱了！
赵空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禁墟序列176——鬼面相地！
他听吴湘南讲过这个禁墟，在禁墟范围内，它能够**境界小于等于自身的一切生物感知，彻底颠倒空间概念，对于有精神力的能力者来说都极为棘手，对于他这种普通人而言，简直就是直接把眼睛和脑子一起蒙上了黑布。
鬼面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扭曲的雨幕里。
赵空城握紧刀，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慢了下来。
他看不见鬼面王的真正位置。
但，雨还在下。
这禁墟能**生物的视觉和空间感知，却无法阻碍下落的雨水！
雨水落在他的皮肤上，会给他带来最真实的触觉。
只要能反推出雨水下落的标准方向，剩下的，就交给直觉！
下一秒，一阵不自然的雨水飞溅感从赵空城原本站立的位置划过。
“抓到你了！”
赵空城猛地翻身，循着水花的方向一刀斩出！
“嗤！！！”
刀锋精准地砍在了鬼面王的小腿上，带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鬼面王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一脚狠狠踹在赵空城的胸口。
“砰！”
赵空城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砸进路边的铁皮垃圾桶里，雨水和脏污溅了他满头满脸，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喘上气来。
“行……”
赵空城用刀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惨笑。
“你小子下脚挺黑啊。”
鬼面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再次隐入错乱的空间，一爪接着一爪，从四面八方疯狂压下，将赵空城逼得不断后退。
赵空城的刀术极好，甚至堪称大师级，他的每一次格挡、反击，都精准到了极限。
可境界的鸿沟，犹如天堑。
“当！！！”
又是一爪重重砸下，赵空城横刀挡住，星辰刀的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的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半边身体都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啧……”
赵空城低着头，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冷的雨水从额头流下，糊住了视线。
“这要是让周岚那滑头看见，估计又得说我这把老骨头在强行装X硬撑了。”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周岚那张总是挂着慵懒笑容、欠揍无比的脸，那小子嘴欠得很，老是跟自己互相拆台，还有林七夜，那个把家庭视作全世界、刚刚才对自己放下戒备的孩子。
赵空城忽然有些释然地笑了一下。
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如果自己倒在这里，那这些麻烦的年轻人，谁来护着？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打不赢了，再这么耗下去，最多只能再撑一分钟。
但是，无戒空域外还有林七夜，楼上还有普通人。
“赵空城！”
雨幕外，传来了林七夜焦急的呐喊。
赵空城微微侧过脸，隔着那层无形的屏障，用余光看了一眼外面的少年。
“你一个人打不过它的！让我进去！”
林七夜疯狂地拍打着屏障。
赵空城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更知道，这扇门，绝对不能开！
他用满是鲜血的左手，颤巍巍地伸进风衣内侧的口袋，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被雨水打湿的守夜人纹章。
鬼神引。
能在短时间内燃烧普通人全部的生命本源，换取一次属于自己的禁墟。
代价是——死亡。
教官曾经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赵空城的手指按在了纹章上，他看着那只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逼近的鬼面王，嘴角扯出了一抹洒脱的笑。
“你知道吗……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没有对鬼面王说，也没有对林七夜说，更像是对自己这十年如一日的普通人岁月说。
“当了这么多年普通人，总算轮到老子开一次挂了。”
赵空城背对着林七夜，声音在雨中有些嘶哑，却透着一种难言的骄傲。
“臭小子，看好了。”
“老子的这一刀……可是很帅的。”
……
无戒空域外。
林七夜站在边缘，看着赵空城那决绝的背影，一种强烈的心悸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能让他按下去！按下去，赵空城会死的！
林七夜的精神感知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扫过这片无形的屏障，试图找到能够进入其中的薄弱点。
“给我……开啊！”
他低吼一声，双拳死死握紧，眼底的金色光芒骤然犹如实质般亮起！
黑夜，是他的主场！
星夜舞者的被动强化瞬间压进身体，与此同时，炽天使米迦勒的神威在瞳孔深处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在神明的视界下，他终于看清了这片无形空域里那些细微的能量纹路。
终于，在右下方的一个角落，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破绽。
林七夜没有任何犹豫，双眼之中，两道璀璨的圣光骤然刺出！
犹如两柄无坚不摧的金色利刃，硬生生地切开了无戒空域的一角！
“咔嚓！”
屏障裂开了一道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
林七夜一步踏了进去，刚准备阻止赵空城。
“轰！！！”
还没等他开口，无戒空域上方的能量屏障，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整个无戒空域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正面砸中！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裹挟着狂风与暴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轰然“撞”进了这片区域！
“老赵！**这种事，怎么能不带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