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客厅里的笑声停了。

宋棠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拿走投票册。

“这是以前随便开的玩笑,伯母怎么还念出来了?”

裴母也笑着缓和气氛。

“年轻夫妻闹着玩,不必当真。”

我盯着裴川。

“什么赌注?”

他抿了下唇,神色恢复平静。

“忘了。”

“你签的字。”

“签过的东西多了,我不可能每件都记得。”

他伸手来拉我,我后退一步。

宋棠立刻挡在中间。

“姐姐要怪就怪我。”

“猫的事,是我说如果你真把我当家人,就不会为了它让我天天吃药。”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算不算朋友。”

我看着她。

“所以你拿我的猫做测试?”

“它只是换了个主人,又没死。”

她摸着小腹,声音更轻。

“可我当时过敏严重,是真的会出事。”

裴川扣住我的肩,把我带离客厅。

“到此为止。”

“你们还赌过什么?”

“乔知意。”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语气里带了警告。

“亲戚都在。”

“你一定要把夫妻间的玩笑摊开,让所有人看笑话?”

原来难堪的不是他们拿我**。

是我不肯装作不知道。

我回到卧室,锁上门。

许律师已经把财产清单发来。

这间院子是母亲婚前过户给我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裴川这些年投进来的装修款,可以另行核算。

我将证件收好时,门外安静了很久。

裴川没有敲门。

晚些时候,我听见宋棠肚子不舒服,他开车带她去了医院。

直到凌晨,院里才响起车声。

我下楼找母亲的旧书,地下室却积了水。

水管没有关严,最下面两箱衣物全湿了。

母亲亲手做的棉衣泡在脏水里,袖口沾满泥污。

我跪在地上,一件件捞出来。

裴川站在门口,眉眼间满是疲惫。

“怎么不叫人?”

“谁开的水?”

“工人失误。”

“我会让他们赔。”

“赔一件一模一样的吗?”

“知意,别钻牛角尖。”

他蹲下来,伸手替我搬箱子,衬衫袖口很快被污水浸透。

“我明天找最好的洗衣店,能救多少救多少。”

他说得妥帖,动作也没有半点敷衍。

我有一瞬想起从前。

母亲做手术那年,也是他守在病房外,替我跑上跑下,三天没换衣服。

他不是没有爱过我。

或许只是笃定那点爱,足够我忍受所有不公平。

我把最后一本书拿起,封皮已经泡软。

里面掉出一张折过的医院回执。

上面写着母亲去世前一天的日期。

物品交接人是裴川。

交接栏里清楚列着。

衣物一袋。

亲笔信一封。

我盯着那三个字。

母亲的遗物里,从来没有信。

“这是什么?”

裴川看见回执,动作明显顿住。

下一秒,他将纸从我手里抽走。

“医院弄错了。”

“你亲手签的字。”

“当时东西很多,我没细看。”

他把回执折好塞进口袋,起身时避开了我的眼睛。

“上去睡吧,我来收拾。”

“信呢?”

“没有什么信。”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衣角却被一只湿透的布袋勾住。

袋口散开,掉出一本投票册。

不是客厅那本。

纸页边缘已经发黄,封面写着三年前的日期。

我捡起来。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服从测试,第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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