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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看到床头的同意书,看到我腰侧渗血的纱布。
“念念,谁让你乱动的,伤口裂了怎么办?”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居然还有心疼。
我抓住他的袖子,指着白薇薇。
“陆景川,她亲口承认的,刹车是她让人动的,我的肾也是她……”
“够了!”
他甩开我的手。
“张念,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微微的手到现在都抬不起来,她一个病人,跑前跑后照顾你,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污蔑她?”
白薇薇立刻红了眼眶,往他身后躲。
“景川哥,姐姐刚没了孩子,心里难受,你别怪她。”
“姐姐说是我克死了她的孩子,要让我偿命,我好怕……”
她把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举起来,举到他眼前。
陆景川的脸瞬间沉下来,一把把她护在身后。
“张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三年前台灯下给我挖馒头心,说要让我当全世界最风光的**。
现在他护着害死我孩子的凶手,骂我是疯子。
白薇薇从他背后探出头,柔柔地拉他的袖口。
“景川哥,医生说我的排异反应很重,一个肾可能不够。”
“要是有两个,成功率会高很多。”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陆景川沉默了很久,转头问医生。
“再摘一个,会死吗?”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
“陆景川!两个肾都没了人还怎么活!你有没有良心!”
白薇薇往他怀里缩了缩。
“景川哥,不会死的,医生说了,出意外的概率只有一点点。”
“等我好了,还能帮你谈下华盛那个单子呢。”
陆景川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走到我床边,替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哄小孩一样。
“做吧。”
“念念,你一向最懂事。”
“等你出院,我们去拍婚纱照,去你念叨了三年的那家,订最贵的婚纱!”
他替我拉被子的手很轻,生怕弄疼我了。
我无语地闭上眼睛。
原来心死不是嚎啕大哭,是连眼泪都懒得流。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妈!”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外,两排黑衣人齐刷刷低下头。
我妈站在最前面,眼睛通红。
院长跟在她身后,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张董,您慢点……”
陆景川回过头,整个人僵住了。
张董。
华盛的张董。
我妈没看他,径直走到我床前,摸了摸我的脸。
“我张桂兰摆了三十年地摊,摆出一个华盛,作践我女儿的一个也别想活着。”
陆景川张大嘴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