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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脸色一沉:“她在闹脾气,派人去门口等。”
司仪把平板递给他,声音发抖:“您看大屏幕,沈小姐走之前留了个定时播放,现在全场的宾客都看见了!”
陆沉舟猛地抬头看向宴会厅的主屏幕。
大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那张由陆沉舟亲手确认过的《婚礼流程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新郎先推姐姐沈晚凝走红毯开场,新娘其后入场。
陆沉舟的手指停在半空,沈晚凝的脸在灯光下一点点白了。
下一秒,宴会厅大门被推开,婚庆督导抱着一件婚纱冲进来:“陆先生,婚房被清空了,床上只剩这个。”
督导怀里的婚纱落在地上,裙摆沾了灰。
陆沉舟弯腰捡起婚纱,指节一点点收紧。
亲戚们的议论从四面涌过来。
“天呐,这姐姐平时看着娇弱,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什么借婚礼圆梦,这根本就是明抢啊!”
“难怪新娘跑了,这谁受得了?这姐姐心思也太歹毒了吧……”
屏幕上的流程表渐渐隐去,最后跳出了我留下的一行黑体字:
“既然姐姐这么想当新娘,不用偷偷摸摸圆梦了。连同新郎一起,全都让给你。祝两位百年好合,彻底锁死,勿念。”
陆沉舟盯着大屏幕上那句“全都让给你”,耳朵里全是指指点点的嘲笑声。
那一瞬间,他的指节一点点攥紧,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去了一块。
他拿出手机拨我的号码,听到的只有机械提示音。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扯下领带,快步往外走。
婚房门被他推开时,屋里空得让人发冷。
衣柜里没有我的衣服,洗手台上只剩一把牙刷,窗台那盆绿萝也不见了。
他走到床边,膝盖撞**沿,整个人跪了下去。
手机响起,沈晚凝打来的。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脑海里突然像被一盆冷水泼透。
七周年纪念日的晚上,她突发心悸。婚礼当天的清晨,她刚好挂到了老中医的号。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精准得仿佛算好了一样的巧合?
他接通,没有开口。
沈晚凝的声音带着哭腔:“阿舟,你去哪儿了?宾客都在看我,我好害怕。”
陆沉舟声音微哑,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我们七周年纪念日那天,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抢救,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晚凝哭得更急:“我只是心慌,医生说可能没事,可我害怕啊,阿舟,我从小病到大,怕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陆沉舟闭了闭眼:“那老中医呢?”
沈晚凝抽噎着:“是我托人找的,号是真的,只是时间刚好在上午,我没想到妹妹会这么介意。”
他挂了电话。
屋里太空,连回声都薄。
陆沉舟踉跄着走到半开的床头柜前。
抽屉里原本放着他随手送的那些不走心的礼物,现在全空了。
只有那个木制画笔盒,像垃圾般孤零零地躺在最深处。
他抖着手打开。
盒子里是空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陪我逛画材店,我捧着那支玉兰木画笔,高兴得像个小孩。
那时他随口说:“以后你想画什么,我都给你买。”
后来我为了陪他创业,做了七年行政和助理。
画笔被压进抽屉里,再也没碰过。
陆沉舟跑遍了我曾经上班的公司、常去的便利店、给我改过婚纱的店。
他问了所有人,却发现自己连我有什么朋友都说不上来。
深夜,他回到婚房,坐在地板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
没有一个能拨出去。
门被推开。
沈晚凝站在门口,妆花了,白裙也皱了。
她看见空屋,眼里闪过一点快意,又很快压下去。
她慢慢走到陆沉舟身后,从背后抱住他:“阿舟,她走了不是正好吗?她从来配不**。”
陆沉舟身体一僵。
沈晚凝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发颤:“其实我没有病到那个地步,我只是怕你们结婚后再也不管我了。”
她顿了顿,像终于卸下伪装:“我嫉妒她,凭什么她能嫁给你?现在她把位置腾出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陆沉舟猛地转身。
他看着那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没有怜惜。
沈晚凝被他推得后退两步,撞上门框。
他声音哑得厉害:“滚。”
沈晚凝不敢相信:“阿舟?”
陆沉舟把空盒子抱在怀里,语气冷硬::“我让你滚。”
……
临安的清晨,我推开临水小院的门。
青石板还湿着,老师把钥匙放在窗台上,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画室归你了,先活下来,再画春天。”
我把行李箱打开,取出那支玉兰木画笔,**空瓷杯里。
窗外有人敲了敲门。
隔壁书店的老板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声音清淡:“它跑错院子了,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