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没有回头。
车开出站台时,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裴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到家说一声。冰箱里有牛奶,别空腹睡。”
她依旧会管我有没有吃饭。
也依旧笃定,我只是回家等她。
抵达南城是凌晨一点。
总编替我订了临时住处,钥匙放在前台。
我洗完澡,打开电脑,把婚礼酒店、婚庆和新房的退款申请全部提交。
最后一项,是婚姻登记预约。
取消成功后,页面空了下来。
我给裴晴发了一句话。
“旅行愉快。我们分手。”
发完,关机。
早上六点半,裴晴在车站检票。
她手里拎着我整理好的药包,里面的药按早晚分好,外侧还贴着服用次数。
孟屿看见,笑道:“他嘴上闹得凶,东西还不是给你准备齐了。”
周越接话:“我就说许衡离不开你。昨晚那一票,纯属气话。”
裴晴摸出手机,看见消息时,脚步停了一下。
林悦回头催她:“嫂子,快点,要关闸了。”
她盯着“分手”两个字看了几秒,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可那丝不安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回道:“知道了。回来谈。”
随后收起手机,走进检票口。
在她看来,我的分手和从前两次没有区别。
我会沉默几天,拒接电话,等她带着礼物回来。
只要她愿意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到海边当晚,裴晴给我发了房间窗外的视频。
“你不是一直想看日出吗?明早拍给你。”
消息没有送达。
她皱了皱眉,拨电话,提示关机。
孟屿站在门口叫她去吃海鲜。
“许衡还没消气?”
“嗯。”
“要不你回去吧。省得他觉得是我抢走你。”
裴晴把手机装进口袋:“他需要冷静。现在回去,只会让他觉得闹一次就能逼我让步。”
她说完,仍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亮起的屏幕。
南城下了一夜雨。
我到分部报到,程岚把一摞待审的旅行稿放在我桌上。
“总部说你做线路策划很厉害。这个月有三条铁路专题,忙得过来吗?”
“可以。”
“听说你刚办婚礼,调过来方便?”
“没办。”
她顿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把办公室钥匙放下:“茶水间漏水,别把材料放地上。”
忙到晚上,我才重新开机。
未接来电十三个。
其中十一个来自裴晴,两个来自姐姐。
裴晴的信息从“还在闹?”变成了“你去哪了”。
姐姐则问:“婚庆为什么打电话说你取消了?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没有回复。
租好的房子很小,窗外正对铁路。
每隔十几分钟,列车从雨里穿过去,灯一格格掠过墙面。
我打开行李箱,发现旧车票还在。
昨晚放在裴晴面前的只是空信封。
那张写着“归期”的票,不知什么时候从破口滑进了夹层。
海边凌晨四点五十,裴晴独自站在酒店露台。
她答应给我拍日出。
天边刚泛白,她拍了第一张,发送失败。
第二张,还是失败。
海风把药包外侧的纸条吹落。
她弯腰去捡,忽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返程票不用我抢了。”
字迹很轻,像很早以前就写好了。
她第一次退出聊天框,点开家里的门锁记录。
我昨晚没有回去。
她给物业打电话,声音终于变了:“麻烦现在上楼看一下,他是不是在家。”
十分钟后,物业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告诉她:
“裴女士,男主人的东西,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