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深夜，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
程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走到我的床前。
“沈星瑶，你命真大。”
程雪压低了声音。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居然都没死。”
她伸出手，慢慢靠近我的氧气面罩。
我醒着，却没有立刻出声。
“你以为言川真的会为了你跟我离婚吗？”
“你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废人，拿什么跟我争？”
她的手碰到了氧气管接口。
我睁开眼，看着她。
“你怕的不是我。”
程雪的动作顿住。
“你怕顾言川继续查下去。”
“怕他发现，你口中的救命恩人根本不存在。”
程雪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你果然比他聪明。”
她俯下身，
“可惜聪明得太晚了。”
“当年死在炮击里的向导，确实和我毫无关系。”
“他也没有掩护过顾言川。”
“他只是采访团队临时雇来的司机。事发现场混乱，名单又不完整，我花钱让翻译替我改了证词。”
“我只需要让言川相信，我丈夫是为救他而死。”
“谁让他那么有责任心呢？”
程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得意。
“他觉得欠了我们母女一条命，就会替欣欣解决身份，会给我婚姻，会把驻外补贴交给我。”
“你照顾他父亲七年又怎样？”
“只要我和欣欣出了事，他永远会先选择我们。”
我却没有反驳。
因为在那个暴雨天，顾言川确实已经替她证明过了。
程雪握住氧气管。
“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他一旦查到证词有问题，我和欣欣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熬了三年，不能眼看着一切被你毁掉。”
她猛地用力。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病房灯亮了。
刺眼的灯光让程雪下意识闭眼。
“你在干什么？”
顾言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的语气很轻，却冷的发寒。
程雪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
顾言川站在门口。
他原本回来拿落在病房里的证件，却在门外听见了程雪的声音。
他死死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言川……”
程雪慌了神，下意识的把手背到身后。
“我只是……只是来看看她……”
顾言川一步步走近她。
“看她？”
顾言川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上面显示着录音界面。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那个向导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所谓的救命之恩，全是你编的？”
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三年，他将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
也为了这份责任，一次次委屈我，间接害死了我的父亲。
到头来，一切都是骗局。
程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顾言川的腿。
“言川！你听我解释！”
“可我最开始只是想让欣欣有学上。”
“后来你对我们那么好，我才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我是真的爱你！”
顾言川低头看着她。
“所以你骗我替你养孩子，骗我和你登记，还想杀了星瑶？”
“我没有想杀她！”
程雪急切地摇头。
“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一出现，你就要把我和欣欣拥有的一切都收回去！”
顾言川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那些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你。”
他将程雪推开，拿出手机报警。
“这里是市医院住院部，有人涉嫌故意**。”
“另外，我要举报一起伪造***明和**案。”
程雪瘫坐在地上。
短暂的恐惧过后，她突然笑出声。
“报警？好啊。”
“顾言川，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证词是假的，可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你自己享受当救世主，才一次次把沈星瑶排在最后。”
“是你亲手把她推向绝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