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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收到另一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岗位在苏城分部，在本市城西园区进行终面。
何知夏扫了眼屏幕，把电脑推回我面前：
“看吧。”
“再找一份工作还能把你难死？”
她语气轻快，像那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过去了：
“明天下午我没会，去送你。”
我冲她摆摆手：
“不用了。”
她诧异地看向我：
“还生气呢？”
“我自己去。”
“程景淮。”
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城西三个园区挨着，你每次去都能绕半小时，导航都救不了你。”
“跟我生气行，你别拿正事折腾自己。”
第二天下午，她还是把车开到了楼下。
并俯身替我调了副驾驶的座椅：
“坐好。”
一点十分，车还没上高架，谢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知夏，我在高速上被撞了。”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周围都是碎玻璃，后面一直有人按喇叭。”
“我……我被压在车里头，气都喘不过来。”
何知夏一下子直起身子：
“阿凛，你先别慌，告诉我在哪。”
“我马上到。”
我拉住她握着方向盘的手：
“可我要一点四十签到。”
何知夏不耐烦地推开我：
“时间绝对够。”
“你先送我，再去找他。”
她皱了皱眉头：
“程景淮，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自私了，他在高速上出了车祸，现在很危险。”
我使劲抓住她的手腕：
“明明已经有人报过警，他为什么偏偏叫你去？”
“够了景淮！阿凛他从小就晕血，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他肯定害怕。”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我也怕迟到。”
车里顿时静了两秒。
何知夏忽然笑了：
“景淮，你什么时候嫉妒心这么强了，就连这个也要和他争？”
“什么叫争？”
“面试晚两分钟，跟HR解释一句就行，天塌不下来。”
“阿凛他是为了我才搬到这里，除了我又没有亲人朋友，你让他自己一个人等救援？”
最后她终于声音放软：
“乖，你要是急就先打车。”
“我接到他马上去找你。”
“可你答应过先送我的。”
她脸上的笑淡了：
“我又没说不管你，你是我男朋友，他是朋友。”
“跟他抢这种优先级，有意思吗？”
我没再说话，低头解开安全带。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路线给你弄好了，照着走就行。”
我没接，”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她又降下车窗，冲我喊道：
“真找不到就给我打电话。”
“别为了跟我置气，把自己弄丢。”
出租车司机问我：
“小伙子，走高架还是地面？”
我下意识想拿起手机，聊天框里已经打出一句：
“我不知道走哪条。”
还没发出去，知夏的消息先跳出来。
“接到他了，拖车也到了。”
照片上的谢凛坐在副驾驶上，头部只轻微受伤。
我平静删掉已经打好的字：
“师傅，走地面吧。”
面试最后迟到了两分钟。
结束后，何知夏站在楼下，手里还拎着一袋糖炒栗子。
看到我，她笑着迎过来：
“我家景淮真厉害，还真自己到了。”
她剥开一颗，递到我嘴边。
“给你的奖励。”
六年前第一次约会，我坐反地铁。
她来接我时，也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那时候的她拉起我的手承诺道：
“以后走丢一次，我接一次。”
我刚要伸手去拿。
谢凛却从便利店出来：
“我就说让你买栗子吧。”
他笑着递来两杯咖啡。
“我就知道他一吃这个就消气。”
我的手停住，知夏的动作顿了顿：
“你又怎么了？”
“他就随口提的。”
她把栗子扔进自己嘴里：
“真是哄你也不行，不哄你也不行。”
“真是难伺候，连阿凛的十分之一省心都没有。”
谢凛轻声说：“知夏，你别再说景淮哥了。”
何知夏又伸手揉我的头：
“行了，我嘴欠。”
“今天没送成是我不对。”
“可你看——”
“没我，你不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