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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张复印件攥得发皱。
刘老师站在院里,眼圈红了。
“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陈兰当时说城里手续多,我就想着孩子成绩好,不能耽误她。”
我没骂她。
这个村里太多人不是坏,是太容易信有钱人的好话。
我只问:
“市第二医院在哪?”
“南城。坐早班车去,半天能到。”
刘老师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块钱,塞给我。
“你拿着路费。我留下看着村里,有啥动静,我去找老张头。”
我把小梅送到老张头家。
老张头头上还贴着膏药,却拍着胸口说:
“放心,这回我把门闩死,狗也不离院。”
小梅抓着我不放。
“娘,我跟你去。”
“不行,城里更危险。”
她眼睛一红。
“我怕你不回来。”
我蹲下抱住她。
“娘一定回来。你记住,谁叫门都不开。”
小梅把那根断了的蓝头绳塞进我手里。
“娘,你拿着。你看见它,就想着我还等你。”
我把头绳攥进掌心,赶上了去市里的班车。
班车又挤又慢,车厢里全是汗味、鸡笼味和柴油味。
我站在过道上,肩膀被昨晚打伤的地方一阵阵疼。
到了南城,街上高楼、招牌、录像厅的霓虹灯晃得人眼花。
我站在市第二医院门口,像一粒土掉进水泥缝。
我不敢直接问。
先在挂号窗口转了两圈,又假装找厕所,摸到住院部三楼。
心外科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
赵德海正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大哥大。
“人昨晚没成,但血样还在。胡医生说,报告今晚能出来。”
我心里一沉。
原来他们不一定非要立刻带走小梅。
上个月抽走的血,已经够他们做最后配型。
赵德海挂了电话,进了病房。
我抱着热水瓶,装成病人家属跟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青白的小姑娘,是陈兰的女儿赵婷婷。
陈兰坐在床边,眼睛哭肿了。
墙头挂着病例夹。
我趁护士进来换药,故意把热水瓶碰倒。
“哎哟,我这手笨!”
护士弯腰收拾。
我趁乱抽出病例夹里最上面两张纸,塞进怀里。
可刚退到门口,陈兰猛地抬头。
她看见了我。
“姐?”
下一秒,她尖叫:
“德海!她偷病历!”
赵德海从外头冲出来,堵住走廊。
我拔腿就跑。
楼梯口人挤人,我差点摔倒。怀里的纸被汗浸湿,贴在胸口。
赵德海在后面骂:
“抓住她!她偷医院东西!”
我冲到一楼大厅,迎面撞上一个年轻护士。
她扶了我一把,压低声音:
“往后门走!”
我愣住。
她把一串钥匙塞进我手里。
“我是小何。胡建民让我送过血样,我知道他们干啥。快!”
我按她说的冲出后门。
巷子里,我展开病例纸。
上面写着:
“拟行心脏移植准备。供体来源:交通意外,身份待核。”
供体编号后面,正是小梅上个月抽血单上的号码。
我腿一软,扶住墙。
可还没等我喘口气,巷口忽然停下一辆黑色桑塔纳。
车窗摇下,赵德海阴沉沉地看着我。
“姐,证据拿到了,也得有命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