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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把协议拿起来，只看了第一页，直接撕成两半。
纸张落在地上。
黎曼也愣了一下。
“温乔，为了三十几万，你要和我离婚？”
周既明的眼睛里压着怒意，还有一种被冒犯的不可置信。
仿佛我不该说出这两个字。
“不是为了三十几万。”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终于看清楚，在你心里，谁值得花钱，谁只配替你省钱。”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律师给了我电子版。
他撕多少次，都没有用。
“你把婚姻变成了一本账。”
周既明咬着牙。
“先拿红笔圈出账单的人，是你。”
他僵在原地。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收拾行李。
周既明跟进卧室，按住行李箱。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我就**。”
“黎曼的事，我可以解释。”
“你已经解释过了。你欠她，所以要养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欠我？”
周既明像被问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公司第一次发不出工资，是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房子。”
“你父亲生病，是我请假陪了二十多天。”
“你创业最忙的时候，是我每天凌晨起来替你整理材料。”
“这些年你在外面谈生意，家里的水电、物业、保险和所有人情往来，都是我在管。”
“如果黎曼替你承担一次责任，值得你拿三十五万补偿。”
“那我这些年做的一切，值多少钱？”
周既明喉结滚动。
半晌，他才低声说：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妻子。”
我笑了。
原来妻子不是最重要的人，只是最不需要补偿的人。
黎曼的付出是一份恩情。
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所以我不当了。”
我拉开他的手，合上行李箱。
周既明挡在门口。
“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等外婆身体好一点，我们出去走走。”
“你喜欢看雪，我把年底的时间空出来。”
“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方吗？”
“周既明。”
我打断他。
“我已经不想去了。”
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空白。
从前我太容易满足。
他随口许诺一场旅行，我就可以把失望收起来，再等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以至于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不等。
“我今晚去医院陪外婆。”
我绕过他。
“律师函很快会送到。至于离婚，你可以慢慢考虑。”
走到玄关时，黎曼仍坐在餐桌边。
她看见我的行李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用离婚逼男人低头，没什么意思。”
“我不是逼他低头。”
我穿上外套。
“我是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