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六．
再睁眼时，鼻子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和我过去十几年闻到的一模一样，林医生把我带到了研究院总部的病房。
我睁开眼，耳边传来一阵哭声。
苏家三个人站在我的床头，眼神中都藏着点事。
看见我醒了，我妈又上前一步，她对上我的视线，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却突然顿住。
我动了动手指。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旁边挂着一袋透明的营养液。
林医生在床尾的电脑上敲了几行字，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点了点头。
我妈终于开口“桐桐，你要吓死妈妈了....”
“没感觉到呢。”我缓慢开口。
我妈瞬间愣住。
“桐桐，我.....”
“有什么事赶紧说，待会我不一定有这个耐心继续听你们废话。”我开口。
我妈愣了片刻，最后还是张嘴：
“桐桐，念念就是小孩子心气....”
“当时她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开心的不像话....”
“这次也就是看我们更关注你吃醋了，她没想害你的...”
“她拿刀也只是为了吓唬你，没想真下手.....”
“没想害我？”我开口，嗓音嘶哑“苏女士，我的身体经不起半点差错。”
林医生看了他们一眼“苏女士，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苏念的刀会不会刺进苏桐身体里面了。”
“当时的情况，我再晚过去十分钟。”
“不管苏念动不动手，苏桐都活不下来。”
“你们任由苏念把她的救命药抢走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我**脸变得惨白。
“但是...念念做这些事都是有苦衷的——”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我扭头看向苏泽和我爸。
她俩没说话，却已经默认了。
“行。”我打开手机，按下播放键。
苏念的声音传了出来：“姐姐，你太碍眼了！”
“你都丢了十几年了，为什么不干脆死外面？！”
“为什么要回来抢我的位置？！”
“你死了就好了吧？只要你死了爸妈和哥哥就只爱我了吧？”
病房里安静了。
将苏念的所有作案动机都录的清清楚楚。
林医生把病例放到床头，声音很淡。
“苏女士，你们总说她是装的。”
“那你们知道，她这本病历比普通人厚七倍吗？”
“她心脏、胃、免疫系统都出过问题，靠研究院的医疗组盯了十几年，才活到今天。”
“结果回了一趟亲生父母家，差点没命。”
他顿了顿，抬眼看过去。
“你们不觉得讽刺吗？”
我妈红了眼眶，我爸和苏泽避开了我的视线，一句话不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妈哭了出来。
“你知道。”我打断她，“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更喜欢身体健康、听话、能养在身边的孩子。”
“刚好，那个人不是我。”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出来话。
“桐桐，你...恨妈妈吗？”
我看了她一眼，笑出声“恨不至于。”
“我只是觉得你们荒谬，没脑子。”
“对于家人来说，恨这个字是有门槛的。”我看着他们“我从未对你们投入感情。”
“你们也只是在我和陪伴你们更久的养女中选择了养女。”
“这没什么好恨的。”
我妈瞬间瘫坐在地上。
“就像你们和院长，和林医生。”
“我也会选他们。”
“你们也不用愧疚，我一直是被爱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