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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时,我已躺在病房里。
“恭喜你,怀孕六周了。不过你连日劳累加上情绪起伏太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千万不能再动气了。”
“怀孕……”
我喃喃着这两个字,下意识把手护在小腹上。
心里酸酸涩涩的,这个小生命,偏偏诞生在我想要离开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推开。
宋斯屿见我醒了,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醒了?装晕这招好用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南山就迫不及待地指着我的鼻子埋怨:
“姐,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给你脸,你顺着台阶下不就行了?”
一旁的林夏也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南风,早就劝过你,让你见好就收,别跟斯屿较劲。”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一个是我爱之入骨,谈婚论嫁的恋人。
一个是我血脉相连,从小省吃俭用供养的弟弟。
一个是我相识十年,替她抵挡过无数次恶意的闺蜜。
我生命中最在乎的三个人,此刻却整整齐齐地站在我的对立面。
真可笑啊。
我闭上眼,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宋斯屿,”我捂着小腹看向他,“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宋斯屿皱眉,奇怪地看着我。
“什么怎么办?”
“你没看吗?我怀……”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闪烁着季清清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清清,怎么了?”
季清清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斯屿,我刚在急诊抽了血……医生说,我怀孕了,六周。”
“是上个月咱们跨国案庆功宴,你喝醉在我家**那次……”
宋斯屿猛地僵住,语气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你先别哭,在那儿乖乖等我,我马上过来。”
我的心也彻底沉下去。
六周。
我的孩子也是六周。
在我焦头烂额筹备婚礼时,宋斯屿在谁的床上厮混?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我刚才没说完的话,敷衍地停下脚步,背对着我问:
“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什么。我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眼。”
宋斯屿只当我又在阴阳怪气,冷哼了一声:
“不可理喻。你就在这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
沈南山赶紧颠颠地跟了上去。
“**你等等我,我也去看看清清姐!”
林夏也摇了摇头,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直接定了一张前往深市的机票。
起飞时间在今晚八点。
距离现在,还有整整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后的时间。
我平静地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
“护士,麻烦帮我预约人流手术,越快越好。”
独自躺上手术台,感受着那条小生命从我的身体里被剥离。
对这段感情最后的留恋,也一点一点被抽干净。
把攒下的所有钱都打到了院长的账户后,我头也不回地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内。
宋斯屿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烦躁地喃喃自语。
“真能端着。以为不接电话、夜不归宿就能拿捏我了?”
“一个连娘家都没有的孤儿,等在外面饿了、冷了,吃了苦头,自然会乖乖滚回来认错。”
宋斯屿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上午,大助理神色慌张地走进来。
“宋先生,医院那边送来一份流产术后通知。”
宋斯屿猛地站起身。
“是清清的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不……单子上的名字,是**。**她下午做了流产手术后离开了医院,去向不明了!”
“医院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只好把单子送到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