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酒过三巡,宾客渐渐褪去。

父亲转着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

“两个儿子,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母亲闻言头也未抬,语气责备。

“便是你素日里太过纵容,砚儿小时候分明还算乖巧,越是年长,反倒越不知退让了。”

父亲沉默片刻,才道。

“砚儿此番……确是受了委屈。可事有轻重,为了阿祁的安危也只能委屈他了。”

“委屈?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敢离家不回,让父母担心,他心中可有一丝这个家?有能耐便一辈子别进这个家门!”

不是的。

可惜他们听不见我的解释。

不过,这次我大约真的可以听话了,

因为这辈子,我都回不来了。

谢朝嫣听完父母的话,默默问店家要了纸笔。

带着醉意伏在案上,提笔写到。

云砚,适可而止。你当知我与阿祁婚事已定,何必徒增难堪?

诸事皆可容后再议,待婚礼过后。眼下莫要再生事端,可好?

婚书未换,庚帖未过,你……便不能再多等些时日?

字迹从冷硬到焦躁,再到一丝几不可察的疲软。

她让小厮在沈府守着,见到我第一时间通知她,并将这纸条交给我。

可惜我不会收到了。

两日后小厮仍旧没有返回。

谢朝嫣一日比一日沉默。

直到第三日午后,她把小厮叫回来。

收到的却是,我从来没有归家的消息。

谢朝嫣面色骤沉,独自在廊下站了许久。

她忽地起身,快马去了沈府。

暖阁内,父母与沈云祁正在商议婚礼最后的细节。

谢朝嫣踏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云砚三日未归,可是出什么事了?”

暖阁内静了一瞬。

沈云祁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暖炉,走到谢朝嫣身边,柔声道。

“朝嫣,爹爹,娘亲,你们先别急。你们忘了?弟弟他……小时候便是如此。”

他顿了顿。

“约莫七八岁时,他不想去家塾听夫子讲学,便装病发热,吓得我们够呛。后来才知道,他是偷偷将汤婆子贴在额上,骗过了嬷嬷。”

母亲经他一提,顿时恍然。

“是了!那次可把我气得不轻!这竖子,自小鬼主意就多!”

沈云祁望向谢朝嫣,眼神温柔中带着抚慰。

“这次……许是见往日那些法子都不奏效,便用了更决绝的手段,想引得你心软回头。他怕是……真的太过心悦于你,才不惜如此。”

母亲声音染上怒气。

“他真是胆大包天!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由着他!就该让他吃些苦头,晓得什么事能玩笑,什么事是底线!”

父亲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才沉沉叹了口气,下了决断。

“看来婚期不宜再延,迟则生变。”

“就定在三日后吧。诸事早日落定,大家方能安心。砚儿那边……”

他揉了揉眉心。

“待婚礼过后,他见事成定局,自然也就消停了。此刻若去寻他安抚,反会助长他气焰。”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