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判决下来那天,我刚做完第三轮治疗。

**判决准予离婚。

林舒涵返还借款及对应收益。

擅自担保行为进入另案追责程序。

周清砚名下多件贵重物品被认定为非正常赠与,需折价返还。

至于萧清禾。

**考虑我正在接受重疾治疗,暂时判由林舒涵直接抚养。

我享有探视权和重大事项知情权。

拿到判决书那一刻,律师看着我。

“萧先生,后续如果您身体稳定,可以再申请变更抚养权。”

我低头看着准予离婚四个字。

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好。”

我不是不要我的孩子。

可我不能一边被癌症拖着,一边继续在那段婚姻里流血。

省肿瘤中心重新会诊后,医生把片子摊在灯箱前看了很久。

“萧先生,你初诊时有出血和炎症影响,影像判断偏重。”

“病灶确实恶性,但这几轮前期治疗反应不错。”

“现在不是没有机会。”

我坐在那里,指尖发凉。

“您的意思是……”

医生看着我。

“可以争取手术。”

那一刻,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以为自己只剩三个月。

原来我还能再往前走一点。

手术前一天,林舒涵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

比上次瘦了很多。

脸上没化妆,眼里全是***。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凛之。”

我看着她。

“有事?”

她把文件袋放在床头。

“这是我名下两套房的转让文件。”

“还有一部分基金。”

“我都签了。”

“你治疗要用钱。”

我没有碰。

“判决的钱已经够了。”

她声音发哑。

“那不够。”

“萧凛之,我知道不够。”

“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补。”

我看着她。

从前我等过她这样低头。

等过她在我难受时回家。

等过她在萧清禾喊别人爸爸时替我说一句话。

她一次都没有。

现在她终于来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林舒涵。”

“你最该做的补偿,是别再用愧疚打扰我治疗。”

她眼眶一下红了。

“我那天不该走。”

“哪天?”

我问她。

“是医院电话那天?”

“是民政局那天?”

“是学校那天?”

“还是你拿我房子做担保那天?”

她脸色白得吓人。

“每一天。”

“萧凛之,每一天我都错了。”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每一天都错了。”

“你是每一次都选择了别人。”

她站在那里,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清禾想见你。”

我闭了闭眼。

“我现在不想见她。”

林舒涵声音哽住。

“她知道错了。”

“她还小。”

“所以我不恨她。”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也不会再为了当一个好爸爸,回去给你们当垫脚石。”

林舒涵像是被这句话刺穿,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术那天,我被推进手术室。

灯光很亮。

我想起很多年前。

萧清禾刚出生时,小小一团躺在保温箱里。

护士说:

“爸爸可以摸摸她。”

我那时虚弱得像自己也刚从鬼门关回来。

还是拼命伸手,隔着玻璃碰了碰她的小脚。

我爱过她。

现在也爱。

只是我终于明白,父爱不是把自己烧成灰。

去照亮别人理所当然的人生。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后续还要继续治疗,但至少不是三个月。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不是为了林舒涵。

也不是为了那段婚姻。

是为了我自己。

我终于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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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