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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范一一已经没反应了。
他被抬上担架时，脸白得瘆人。
宁越站在原地，脸上的骇人妆早就花成了一团，黑色眼线顺着泪水往下流，像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陆明瑶也慌了。
她刚刚还一口一个“没那么吓人”。
现在连拨急救电话的手都在抖。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医护人员一边抢救，一边把人推进电梯。
上一世的画面，又跟眼前重叠在了一起。
也是这样。
尖叫声，哭声，乱糟糟的脚步声。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
好像我才是那个把范一一推进死亡的人。
这一次，我没再冲上去替谁担责。
我只是拿出手机，把现场能拍的，全都拍了下来。
包括宁越亲手布置的血手印，门后藏着的骷髅面具，还有一推门就会弹出来的假人头。
再加上陆明瑶之前在群里信誓旦旦发的那句——“一切装备就绪”。
医院走廊里，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
宁越缩在椅子上，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啊明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给他个惊喜，我不知道真的会出事。”
陆明瑶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说完，她抬头看向我。
眼神一下就变了。
“夏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
“你撒谎！”陆明瑶猛地站起来，“你要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拼命阻止？”
“因为范一一有严重心脏病。”
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医嘱上写得很清楚，严禁受惊吓。”
“那你为什么不拦住他？”陆明瑶声音一下拔高，“你明明知道危险，为什么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我差点被她这套歪理给气笑了。
“我没拦吗？”
我把手机举到她眼前。
“我在群里提醒了，我艾特了范一一本人，我给辅导员打了电话，我还当面警告过他。”
“是你撤回了我的消息，是你把我禁言了，是你告诉所有人这场派对没危险。”
陆明瑶脸色僵了一下。
宁越把她护在身后。
“夏尧，你别这样说**。”
“**也是因为相信我，他不是故意的。”
“真正冷血的人是你啊，夏尧！你明明看出会出事，却只顾着拍照留证据！”
我看着他。
这一幕，实在太熟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跪在所有人面前，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然后陆明瑶替他开脱。
所有人都替他说话。
最后，被推进深渊的人，成了我。
没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宁越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陆明瑶的脸也一下白了。
而我只是闭了闭眼。
范一一还是死了。
哪怕我重来一次，哪怕我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他还是自己走进了那间被他们精心布置好的恐怖教室。
辅导员和范一一的父母几乎同时赶到。
范母冲进走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儿？”
没人敢回答。
宁越突然腿一弯，直挺挺跪到了范父面前。
“阿姨，对不起。”
他抬起手，***连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两边脸很快就肿了。
“我只是想给他办一场难忘的生日派对，我真的不知道他这么不经吓。”
“都是我的错，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明瑶立刻挡在他前面。
“阿姨，宁越也是好心。”
“这件事不能全怪他。”
说着，她抬手直直指向我。
“夏尧身为纪律部部长，明知道范一一有心脏病，却没有尽到阻止义务。”
“如果他再坚持一点，如果他真的拦住范一一，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范母猛地转头看向我。
他双眼通红，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
下一秒，他扬起手，狠狠朝我扇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