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砚揽过我的肩,轻轻拍了拍:“就当买断了这份本就凉薄的亲缘吧。”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
忽然想到头一回见沈砚的时候。
“你知道吗,我头一回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能这般张扬这般有生气。
后来见到你和你爹娘相处,我才知道,人的性子当真和出身家门有关。
我在家的时候,他们很少主动开口跟我说话,家里的话题永远是绕着姐姐转。
要是姐姐不在家,家里就冷冰冰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姐姐回来,家里才算有了活气。”
“我以前就一直觉得,我好像是多余的。
没想到还真是。他们根本就不想要我,只是一时心软才把我生下来。”
尽管心口已经麻木,可说这些的时候我还是不自觉哽咽起来。
沈砚把我抱得更紧了,声音中带着心疼:
“你如今有了新的爹娘,有了我。
你就当今日是你的新生,从明日开始,我们重新活一回!”
我用力点了点头。
那些萦绕在心口的阴霾,好像散了一点。
翌日一早,婆婆备了极丰盛的早膳。
我一时没适应,张口叫了声“伯父伯母”。
婆婆把剥好的鸡子放到我碗里:“叫娘,往后渺渺就是我亲闺女!”
她踢了沈砚一脚,“往后你要是敢欺负我闺女,看我不拿家法收拾你!”
沈砚夸张地嗷嗷叫。
用膳的片刻功夫,婆婆拉着我不停地聊这个聊那个。
公公偶尔插一句话,沈砚则在旁边插科打诨。
这是头一回,所有人的心神都在我身上。
眼眶涨涨的,但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难过。
是头一回感受到被人放在心口上的踏实和**。
一顿饭用完,心头的阴霾彻底消散。
但有些事还没了结。
8
三日后我去银号兑了田庄的银子,然后拿着银票回了沈家旧宅。
我有钥匙,但还是叩了门。
我娘看见我先是一喜,然后迅速沉下脸。
她朝我身后看了看:“沈砚呢,他不陪你回门?”
我爹坐在堂屋里,脸色也很阴沉。
桌上做了一大桌子菜,好像在等谁。
我站在门槛外,没有再往前走。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回门。
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那才叫回门。
可你们如今已经跟我没有干系了。
这是六千两。”
我把银票放在门槛旁的矮柜上。
我娘嘴唇抖了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渺渺,你真要跟我们断亲?我们只是跟你要个养育银子,你至于吗?”
至于吗?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养育银子不是真正的原因,它只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他们十八年的偏心与冷落。我不断地自责自省了十八年。
我累了。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