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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这时候适时地抬起头,声音哽咽。
“沈医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您别生京越哥的气,都是我太笨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道歉,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我身上。
仿佛我是一个仗势欺人、无理取闹的妒妇。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走到投影仪前,插上了自己的U盘。
“既然要追责,那就把证据看清楚。”
我点开屏幕。
上面清晰地展示了完整的邮件服务器**记录、我的通话详单,以及物资科的电子监控截图。
“第一,宋棠的邮箱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没有任何发送记录,不存在网络延迟。”
“第二,我的通话记录里,没有宋棠的未接来电。”
“第三,物资科的监控显示,宋棠今天上午十点才拿着交接单出现,而手术是十点开始。”
我转过身,看着周京越。
“证根据清楚,宋棠根本没有按流程发送通知,并且严重迟到。”
“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改变手术方案,病人现在已经是一具**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宋棠的脸色瞬间惨白,求助地看向周京越。
领导们打着圆场离开了。
我拔下U盘往外走。
周京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刚好捏在我的伤口上。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甩开他。
“你非要让她当众难堪?”
周京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差点害死病人,你觉得我是在让她难堪?”
周京越皱起眉头。
“可最后病人不是救回来了吗?”
“你医术高明,能处理好突发状况。宋棠刚入职,你非要把她逼上绝路吗?”
“周京越,你不懂医生,也不懂生命。”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急诊科。
晚上八点,我的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
浑身酸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靠在值班室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点开周京越的对话框。
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下了一行字。
我发烧了,你能不能来医院接我?
这是我给他,也是给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次机会。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复。
我苦笑了一声,撑着桌子站起来,自己去药房拿了退烧药和点滴。
坐在输液室冰冷的椅子上,我熟练地给自己扎上针。
百无聊赖中,我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宋棠刚发的。
人在最难受的时候,有人赶来真的会哭。
配图是一张背影。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正弯腰在导诊台前填表。
那是周京越。
定位显示,就在我所在的这家医院的急诊大厅。
我抬起头,隔着输液室透明的玻璃窗往外看。
大厅的角落里,宋棠捂着胃坐在轮椅上。
周京越填完表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披在宋棠身上。
还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宋棠破涕为笑。
我就坐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手背上扎着冰冷的针头,身边没有一个人。
我没有冲出去质问,也没有掉眼泪。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一幕。
然后,我伸出没**的那只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血珠冒了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在医院的地板上。
一滴,两滴。
像极了我这六年熬干的心血。
我按着针眼,独自走回值班室,反锁了门。
第二天清晨,我因为高烧未退,晕倒在手术准备间。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科室的病床上了。
护士长见我睁眼,心疼地责备。
“你这丫头,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怎么也不说一声?”
“要不是保洁阿姨发现得早,你还要不要命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说没事。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
周京越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我苍白的脸,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晕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
“我说过。”
“你没看见而已。”
周京越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似乎想起了昨晚那条被他忽略的消息。
“昨晚宋棠急性胃痉挛,情况很急,我……”
“不用解释了。”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去忙吧,我要休息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