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执剑长老。
这四个字落下，晏归尘识海中骤然掀起剧痛。
万剑、雪峰、天门，无数破碎画面接连闪过。
他踉跄半步，手中药包落地，药材撒了一地。
苏绾宁下意识扶住他：“晏归尘！”
玄蘅老祖看向二人交叠的手，眸色微沉。
她抬袖一点，一道光幕凭空落下，将晏归尘隔在院中。
“有些话，我要单独与你说。”
四周景物霎时褪去。
苏绾宁再睁眼时，已置身云海之上，玄蘅老祖立在她面前，掌心浮起三样东西。
一部高阶功法，一枚装满灵石的储物戒，还有一只白玉药瓶。
“瓶中丹药可以修复**妹的灵脉，功法足以让你踏上仙途，戒中灵石也能保苏家百年无忧。”
苏绾宁没有伸手：“代价呢？”
“主动折断连理枝。”
玄蘅老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他本名晏沉霄，是太玄宗执剑长老，修无情道三百年，此次入世，正是为了渡过破境前的情劫。”
玄蘅老祖望向光幕之外的男人，语气平静。
“若他带着三百年的记忆入局，便会提前知晓眼前所见皆是劫数，如此一来，每一次靠近与疏远都只是权衡，算不得真正动情。”
“所以入劫之前，宗门封住了他的身份记忆与大部分修为，让他忘记自己为何而来，也忘记谁才是原定的引劫人，他以晏归尘之名留在人间，并非遭人暗算，而是渡劫的一部分。”
苏绾宁看着腕间的连理印：“等封印**，他就会变回晏沉霄？”
“他从来都是晏沉霄。”玄蘅老祖道。
“晏归尘只是他忘记仙门、道途与职责之后作出的选择。”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在苏绾宁身上。
“可待记忆尽数恢复，他是否还会承认这些选择，便无人知晓了。”
苏绾宁望着那瓶丹药。
只要点头，苏棠便不必再受灵脉残缺之苦，祖父也不必为灵石忧心。
玄蘅老祖看出她的动摇：“你们原本便是权宜结契，如今各取所需，不算亏欠。”
“的确不算。”
苏绾宁伸出手，却越过那些宝物，握住自己腕间的半截连理枝。
“可这桩契约是我与他共同结下的，要不要断，也该由我们共同决定。”
玄蘅老祖皱眉：“你想用契约困住他？”
“我不会困住任何人。”
苏绾宁抬起眼：“虽然最初结契，是为了让祖父安心，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确实对他动了心。”
“但这也不是拿来要挟人的**，等他恢复记忆，是留是走，都由他亲口告诉我。”
玄蘅老祖沉默片刻：“若他的选择是斩断尘缘呢？”
“那我便与他断枝。”
苏绾宁握紧连理枝，声音很轻，却没有迟疑。
“我可以接受他不选我，却不能接受别人替他选择，再拿苏家最需要的东西买我离开。”
云海翻涌，三样宝物随之消散。
玄蘅老祖凝视她许久，眼底的冷意终于淡去几分。
“你比我以为的更有骨气。”
光幕散开，苏绾宁重新回到院中。
晏归尘正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
方才的隔绝并不彻底，他没有听见前面那些话，却清楚听见了那句——
“若他要走，我便与他断枝。”
腕间契印骤然发烫。
晏归尘望着她，胸口处传来莫名的钝痛。
“苏绾宁。”
他朝她走去：“若我不想断呢？”
苏绾宁尚未回答，屋内忽然传来瓷盏碎裂的声音。
“祖父！”
苏棠的惊呼骤然响起。
二人冲进屋内，只见苏鹤年倒在榻边，鲜血染红衣襟。
晏归尘俯身扣住老人腕脉，脸色骤变。
那股沉寂多年的力量，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