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次日清晨,苏绾宁背起药篓,准备进山祭拜父母。
苏鹤年拄着竹杖走出药庐:“让归尘陪你去。”
“不必,山路我熟。”
“昨夜才闹过妖兽,陆昭临又刚放过狠话。”老人咳了两声。
“你如今有道侣,不必凡事都自己扛。”
晏归尘接过她肩上的药篓:“走吧。”
苏绾宁没再拒绝,只翻开分灵簿:“护送半日,抵一块灵石。”
“祭拜岳父岳母也算工钱?”
她动作一顿,耳根微红:“也对,临时道侣也是道侣,那就算你半块。”
苏家夫妇葬在青崖山腰。
到了墓前,她摆好供品,低声道:“爹,娘,我结契了。”
晏归尘站在她身后,竟莫名生出几分紧张。
苏绾宁回头看他:“过来。”
“做什么?”
“既然收了半块灵石,礼数要做全。”
晏归尘依言上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回到药庐后,苏绾宁拿着新采的药材去了后院。
晏归尘刚放下药篓,苏棠便从屋里跑出来,硬把一包桂花糖塞进他手里。
“**,这个给你。”
“为何给我?”
“你昨日替阿姐挡剑,我都看见了。”苏棠压低声音。
“阿姐嘴硬,这些年却吃了很多苦,祖父的药贵,她常独自去寒雾谷采药,有一次被妖兽抓伤,回来还骗我们说是摔的。”
晏归尘看向不远处整理药材的苏绾宁。
“陆昭临从来不肯陪她去。”苏棠攥紧衣角。
“你以后会不会也嫌我们是拖累?”
晏归尘沉默片刻,将桂花糖收进袖中。
“不会。”
两个字说得平静,却像一个承诺。
晏归尘将桂花糖收进袖中,正要把药篓送去后院,鼻端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腥甜。
他循着气味望去。
苏鹤年仍坐在院中晒药,一只手却用帕子掩着唇,指缝间缓缓渗出暗红的血迹。
“祖父!”
苏绾宁快步上前。
苏鹤年摆摆手:“**病,不妨事。”
晏归尘扣住他的手腕,灵力沿经脉探入,触及肺腑前却被一股隐晦力量挡了回来。
“你学过医?”苏绾宁问。
“不记得。”
晏归尘松开手:“祖父服的药方给我看看。”
苏绾宁取来药方,他看过之后,眉头越皱越紧。
方中尽是压制咳血的火性药材,短期虽能止血,长期却会加剧经脉损伤。
当夜,晏归尘独自来到院外。
他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以指为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求一位能够诊治灵脉伤势的丹师,报酬面议。”
他不记得自己从何处学过符术,落笔时动作却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这是一张没有指定收信之人的寻医符。
符光升入夜空,本该飞往栖霞城的修士驿站,却在半途被一只手截住。
闻九川藏在树影中,看清符上的内容,险些捏破符纸。
师尊下凡只为渡劫,最忌沾染旁人因果。
如今不但护着苏绾宁,竟连苏家老人的伤势也要管了。
闻九川收起寻医符,悄然退入夜色。
晏归尘写完符纸进屋之后,廊下传来一阵压抑的轻咳。
苏鹤年缓缓走出阴影,擦去唇边血迹。
“如此剑骨,绝非一个无名散修能够拥有。”
老人眯起眼睛,眸底掠过疑色。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