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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我爹终于醒了。
太医说，他伤得很重，但命保住了。
我守在床边，眼睛肿得睁不开。
爹一醒，第一句话还是问我：
“念念有没有事？”
我握住他的手，哭着摇头。
“我没事，爹，我没事。”
他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到林湘身上。
林湘站在床边，衣裙上还沾着血，手里那柄大锤终于放下了。
我爹看着她，愣了很久。
“夫人，你……”
林湘别过脸。
“别问，问就是你娶了个不得了的。”
我爹虚弱地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咳出血。
林湘立刻急了。
“笑什么笑？你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我爹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没事就好，念念也没事就好。”
林湘眼眶一下红了。
她想骂，却没骂出口。
最后只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怀瑾，我骗了你。”
我爹摇头。
“你没有害我。”
林湘声音发哑：“我不是商户女，我是昭阳长公主。当年我离宫，是奉密旨查边关旧案。后来我遇见你，觉得你这人虽迂腐，却干净，就想过几**生日子。”
“我怕你知道我身份后不自在，也怕朝中那些脏事牵连你，所以一直没说。”
爹安静听着。
林湘继续道：
“我不是不会管家，也不是不会回嘴。我只是怕我一开口，就有人掉脑袋。”
我爹忍不住又笑了。
林湘瞪他：“你还笑！”
爹轻声说：“夫人这些年，委屈了。”
林湘怔住。
她憋了一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委屈什么？我在沈家吃得好，睡得好，你给我买糕点，念念教我骂人，我哪里委屈？”
我鼻子一酸。
原来她都记得。
我教她怎么对付贵妇人，她没学会。
我教她怎么罚下人，她没学会。
我气她窝囊，她却觉得那是我在护她。
我跪到她面前。
林湘吓了一跳：“念念，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着她，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林姨，对不起。”
“我以前不懂事，故意为难你，骂你窝囊，看不起你。”
“可你一直对我好。”
“今日若不是你，我和爹都活不了。”
林湘伸手想扶我。
我却没有起来。
我哽咽着喊出那个藏了很久的字：
“娘。”
林湘整个人僵住。
她看着我，眼睛一点点红透。
“你叫我什么？”
我哭着说：“娘。”
她猛地把我抱进怀里。
她力气很大，勒得我肩膀疼。
可我一点都不想推开。
“哎。”
她声音发颤。
“娘在。”
她抱着我，又去看床上的爹。
“沈怀瑾，你听见了吗？念念叫我娘了。”
爹眼里也有泪。
“听见了。”
林湘像得到天大的宝贝，哭着又笑。
我从没见过她这样。
像那个窝窝囊囊的林氏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站在门外。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抱住我。
天亮后，皇后亲自来了偏殿。
她带来了皇帝的旨意。
我和萧承珏的大婚作废。
我仍是沈家女，不是废太子妃。
皇后握着我的手，满脸愧疚：
“念念，本宫会替你正名。昨夜之事，不会有半句脏水泼到你身上。”
我低声道：“多谢娘娘。”
皇后摇头。
“是本宫该谢你们沈家。”
“若不是沈大人一身正气，若不是昭阳皇姐及时赶到，柳家和太子还要瞒天过海多久，谁也不知道。”
说完，她亲自下令，将昨夜真相昭告京城。
太子设计谋害正妃，构陷忠臣，逼迫沈大人认罪。
柳明烟买通马夫乞丐，意图毁人清白。
柳太傅通敌贪墨，证据确凿。
所有罪名，一条条贴上皇榜。
没有遮掩。
没有含糊。
我要的不是体面。
我要真相。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脏的从来不是我。
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