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林舒涵没有去民政局。

我等到十一点半。

她发来消息。

清砚今天项目路演,走不开。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你要真想离,就让律师联系我。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号码纸。

我没有回她,转身去了医院。

医生看完检查单,脸色很重。

“萧先生,建议尽快住院。”

“如果想争取手术机会,前期治疗不能拖。”

我问:

“费用大概多少?”

医生报了一个数字。

五十万。

我点头。

“我知道了。”

缴费窗口前,我刷了三张卡。

余额不足。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

“家属没来吗?”

我说:

“没有。”

这两个字出口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明明有妻子。

有亲生女儿。

可我站在医院缴费窗口前,像一个没有家的人。

下午,我回家拿证件。

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有男人的笑声。

周清砚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手腕上戴着那块三十八万的表。

萧清禾趴在他膝盖上玩平板。

林舒涵站在旁边,替他倒温水。

水杯递过去前,她还用手背试了温度。

以前她也这样给我试过水温。

那时候我以为是爱。

现在才知道,温柔这种东西,她并不是不会。

只是分人。

看见我,周清砚立刻站起来。

“凛之哥,你回来了。”

他手腕上的表晃了一下。

光刺得我眼睛疼。

那块表,我生日时在柜台多看了两眼。

林舒涵当时说:

“这种东西不实用。”

“你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现在,它戴在周清砚手上。

林舒涵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向她。

“这是我家。”

周清砚脸色白了白。

林舒涵把水杯放下。

“清砚路演成功,我带他回来拿份资料。”

“顺便让清禾跟他玩一会儿。”

顺便。

我在医院排队缴费。

她在家里给别的男人庆祝。

萧清禾抱着平板抬头。

“爸爸,你能不能小声点?”

“周叔叔今天很累。”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她三岁那年半夜发烧。

她烧到抽搐,抱着我的脖子哭。

“爸爸别走。”

那晚我一整夜没合眼。

林舒涵低声叫她:

“清禾。”

可也只是叫了一声。

没有责备。

没有纠正。

周清砚赶紧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孩子乱说的,凛之哥别介意。”

“不过我听舒涵说你身体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

“我最近做男性心理疗愈项目,接触过很多案例。”

“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经济能力。”

“不能一生病,就把病痛变成勒索别人的**。”

我看着他。

“这句话,她教你的?”

他愣了一下。

林舒涵皱眉。

“萧凛之,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再说话。

进卧室收拾证件。

林舒涵跟进来,关上门。

“你今天去医院了?”

我把户口本放进包里。

“嗯。”

“结果呢?”

“晚期。”

她眼神一动。

可很快,她又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报告给我。”

我抬头。

“你要看什么?”

“看我还值不值得投?”

林舒涵脸色沉了沉。

“萧凛之,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想确认情况。”

我把包拉上。

“没有必要。”

她挡在门口。

“你今天别走。”

我笑了一下。

“怎么?”

“怕我死在外面,没人接孩子?”

她沉默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客厅里,萧清禾喊:

“妈妈,周叔叔说带我去吃松露披萨!”

林舒涵回头应了一声。

“等我。”

我看着她的侧脸。

从前她也这样应过我。

我说清禾发烧。

她说等我。

我说我撑不住了。

她说等我。

后来我才明白。

她的等我,从来不是承诺。

只是拖延。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凛之。”

声音低了些,像从前哄我。

“别让我难做。”

我转头看她。

“林舒涵。”

“你让我活着都难。”

“还怕你难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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