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康复期很漫长。

我重新回到职场。

主编见到我时,愣了很久。

“姜黎?”

我摘下**,笑了笑。

“头发还没长好,别嫌弃。”

她眼眶红了。

“回来就好。”

半年后,我身体稳定下来。

我租了一个小公寓。

窗台摆了绿植。

冰箱里只有我能吃的东西。

药盒按日期排好。

再也没有人嫌我矫情。

也没有人说,我需要学会自己兜底。

有天复查完,我在医院门口遇见季星野。

他瘦了很多。

校服穿得皱巴巴。

看见我,他眼睛一下红了。

“妈妈。”

我停下脚步。

季星野跑过来,想抱我。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蹲下。

他停在我面前,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

“妈妈,我错了。”

“我不该说你生病丢人。”

“我不该叫周阿姨周妈妈。”

“她现在都不理我。”

“爸爸也总是很忙。”

我看着他。

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他是我生下来的孩子。

那些夜里的体温计,那些厨房里的虾仁蒸蛋。

那些校门口的等待,不是假的。

可伤害也不是假的。

我蹲下身,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季星野眼里亮起来。

“妈妈…”

我轻声说:

“星野,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刚要笑。

我继续说:

“但妈妈不会再回以前那个家。”

他的笑僵住。

“为什么?”

“因为妈妈也会疼。”

他愣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还是你的妈妈。”

“但我不再是那个不管你们怎么伤害。”

“都必须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人。”

季星野眼泪掉下来。

“那你还要我吗?”

我喉咙发紧。

“我要你。”

“但你要学会一件事。”

“妈妈不是用来替你挡掉所有麻烦的人。”

“妈妈也是人。”

季星野哭着点头。

季承渊红着眼看我。

“姜黎,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看向他。

“没有。”

“从你让我申请水滴筹那天开始,就没有了。”

他唇色发白。

“我那时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我替他说完。

“季承渊,你现在痛苦,不是因为你多爱我。”

“是因为你终于发现,那个不管你怎么伤害都会留下的人。”

“真的不要你了。”

他眼泪砸下来。

我牵起季星野的手,把他带到路边。

给他买了一杯温牛奶。

他说:

“妈妈,我周末还能见你吗?”

我说:

“可以。”

“但不是去那个家。”

“以后妈妈会有自己的家。”

“你来之前,要先问我方不方便。”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季承渊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这一次,他没有资格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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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