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我看着周砚的手。
焦黑的痕迹一路从指尖爬到手腕。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松开。”
我说。
周砚摇头。
“姑娘,你开了,二姑娘回不来。”
我盯着他。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沉默。
我抬手,金簪抵在他喉间。
“周砚,我给过你信任。”
他的喉结抵着簪尖动了一下。
“属下不敢骗姑娘。”
“那就说。”
周砚低下头。
“木匣里不是清梨姑**魂。”
“是你的生契。”
祠堂里静了一瞬。
薛云姝听见这话,反倒笑起来。
“陆妩,原来你还不知道。”
她撑着地,眼里重新燃起快意。
“当年你入佛珠,不是高僧封你。”
“是你亲手按的血印。”
我看向陆父。
陆父避开我的视线。
陆母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阿妩,娘不是故意瞒你。当年高僧说,你命里带煞,清梨命太轻,你若不压进珠里,她会被你克死。”
我说:“所以我答应了。”
陆母哭着点头。
“可你不知道,那契上还有一句。”
她声音越来越小。
“以妩为刃,以梨为鞘。”
“刃若出鞘,鞘先受损。”
我手指一紧。
簪尖刺破周砚的皮肤,一点血落下来。
陆父终于开口:“所以你不能再留在外面。”
他像抓住了最后的理。
“阿妩,你一醒,清梨就快死了。”
“你若真疼她,就回佛珠里去。”
我看着他。
“回去以后呢?”
陆父嘴唇绷成一条线。
我替他说完。
“清梨继续给薛云姝还命?”
“继续给侯府镇宅?”
“继续被你们按着,说她软弱,说她不懂事,说她欠我的?”
陆父脸色难看,却没反驳。
我笑了。
“你们这算盘,打得连**都要夸一句精细。”
裴行舟跪在地上,抬头看我。
“若是你回去能救清梨……”
我一脚踹在他肩上。
他摔到供桌边,牌位又落了一地。
“你没有资格劝我死。”
薛云姝尖叫:“可她不死,陆清梨就活不了!”
她像终于等到这句话。
“陆妩,你不是最疼她吗?”
“你选啊。”
“你活,还是她活?”
红线越绷越紧。
周砚怀里的清梨唇色发青。
我走过去,抬手**她的脸。
指尖穿过她鬓边碎发,只碰到一点冷意。
冰得不像活人。
她小时候最爱往我怀里钻。
冬日里手脚冷,偏要把手塞进我袖子里。
我嫌她闹,她就笑着说:“姐姐是火炉。”
可如今,我握着她的手,暖不了她半分。
周砚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封薄薄的纸。
“姑娘,还有一封。”
我接过。
那是清梨**的背面。
字迹比正面更乱。
像是写的时候,手已经拿不稳笔。
姐姐,若你醒来,别怪爹娘太久。
怪他们一日就够了。
剩下的日子,替我活。
我喉咙像被灰堵住。
再往下,还有一行。
别信周砚。
我抬眼。
周砚仍旧跪着。
脸色却白了。
薛云姝先笑出声。
“看见了吗?”
“你护着的人,早就防着他。”
“陆妩,你身边还有谁是真的?”
周砚把头磕在地上。
“姑娘,属下有罪。”
我把那张**攥在手里。
“说。”
他抬起头。
“二姑娘早就知道你会醒。”
“也是她,亲手把黑线系到你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