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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俯身抱住玄夜脖颈。
箭擦着我的肩头飞过,钉进身后的树干。
入木三分。
玄夜被惊得扬蹄长嘶。
我死死勒住缰绳,掌心伤口裂得更深,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顾云舒脸色惨白。
“有人放冷箭!”
随行侍卫立刻围了上来。
林子里一阵骚动。
可那放箭的人显然熟悉地形,等侍卫追过去,只捡到一截断了标记的箭尾。
兄长惊魂未定,咳得弯下腰。
阿娘赶来时,眼里只看得见他。
“怀瑾!伤着没有?”
她扑过去,把兄长上上下下摸了一遍。
温明珠也跟着红了眼。
“都怪你!”
她转头瞪我。
“若不是你非要在猎场出风头,怎么会引来这种事?”
我愣了一瞬,竟然笑了。
我救了兄长。
她却怪我。
这话前世我听过太多次。
只要兄长有半点不好,错的永远是我。
祖母拄着拐杖赶来,脸色铁青。
“明珠,闭嘴。”
温明珠不服,却不敢再说。
姜照微从人群后走来。
她没去看兄长,也没像旁人一样惊慌失措。
她先看我的肩。
“温二公子,你受伤了。”
我低头才发现,肩头衣料被箭锋划开,血已经洇了一片。
方才只顾着玄夜和兄长,竟没察觉疼。
顾云舒也看见了。
她往前一步。
“我来……”
我避开了。
她手僵在半空。
姜照微已经取出帕子,动作利落地替我按住伤口。
她声音很轻。
“猎场人多眼杂,箭上未必干净,先止血,回营再请医官。”
我点头。
她的帕子带着淡淡药香。
很安稳。
回营后,医官替我包扎。
那支冷箭也被送到御前。
皇上此次春猎,本是为了考校世家子弟骑射,如今出了刺客,圣颜不悦。
几位侍卫统领跪了一地。
顾老将军亲自验了箭,眉头紧锁。
“箭簇是军中制式,但箭尾被削,查不出营属。”
这话一出,满场俱静。
军中制式。
那便不是寻常人能拿到的东西。
顾云舒脸色难看。
她看向我,眼底终于不再是厌恶,而是复杂。
可这复杂来得太迟。
我并不想要。
傍晚,猎宴照旧举行。
皇上不愿因一支冷箭乱了人心,反而命各家子弟当场比试诗文。
阿娘原本在照料兄长,听见这话,脸色一瞬变了。
她下意识看向我。
我知道她想什么。
从前每逢这种场合,都是我顶着兄长的名出去。
兄长只需坐在帘后,偶尔咳两声。
旁人便会感叹,温状元病骨清峻,才名不减。
可今日祖母在。
我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没有动。
兄长被内侍点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今科状元温怀瑾何在?”
全场目光落到他身上。
兄长缓缓起身,脸白如纸。
皇上随手取了一卷策题。
“朕记得你殿试时,曾言**三策,颇有见地。”
“今日顾老将军在,你便再说说,北境屯兵该如何调度。”
阿娘手里的茶盏,砰地一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