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原本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可听到“没有错”三个字,心脏还是像被人生生撕开。
“顾廷州,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还是会退掉我的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会先安顿好晚晚,再陪你回去。初初,你一直比她坚强。”
我看着确认书上的死亡时间。
“好,我懂了。”
“明早我去接你,别再乱跑了。”
我挂断电话,直接将号码拉黑。
转身看向身边的护士。
“麻烦您,帮我联系殡仪馆。”
“黎小姐,顾总连夜让人找的特效药送到了,您在哪?”
我正跪在殡仪馆的灵堂前给外婆烧纸,顾廷州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火盆里的火光映着我的脸,纸灰打着旋儿飞出窗外。
“我在忙。”
我往火盆里添了一叠黄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顾总说外婆的病拖不得,这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进口货,吃了肯定能好。我给您送去县医院?”
助理的语气里透着邀功的意味。
我看着遗照上外婆慈祥的笑脸,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丢进垃圾桶吧,用不上了。”
“黎小姐,您别跟顾总赌气了。顾总昨晚陪夏小姐看花灯,一整晚都在操心您的事,连夜打电话联系专家呢。”
我冷笑了一声。
“那替我谢谢他的操心。”
我重新跪回**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但发来消息的不是顾廷州,而是夏晚晚。
她发了一张朋友圈截图给我。
照片里,她手里提着两个精美的花灯,顾廷州的半个肩膀露在镜头边缘。
配文:“比起生气,关心身体更重要哦。谢谢廷州哥哥的花灯。”
下面还有顾廷州的点赞。
我看着屏幕,一点感觉都没有。
连刺痛感都消失了。
我点开公司内网,调出辞职申请表。
敲下名字,点击发送。
就在这时,大学导师打来电话。
“黎初,你之前参与的海外技术项目通过审核了。项目组现在缺一名核心负责人,待遇和职位都已经谈好。如果你愿意,明天就能走。”
我看着外婆的遗照。
过去七年,我为了顾廷州放弃过两次晋升机会。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弃。
“我去。”
挂断电话,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张经理,我之前挂在你那里的那套江景房,降价两百万,要求全款,三天内必须交易完。”
那套房子,是顾廷州出首付,我用工资还了三年房贷的婚房,位于半山公馆,临江而建。
张经理在电话里倒吸一口凉气。
“黎小姐,这降得也太多了,您急用钱?”
“对,越快越好。”
“行,这个价格绝对秒出,我马上联系买家。”
挂了电话,我继续往火盆里添纸。
纸钱烧得很快,转眼就成了灰。
就像我和顾廷州这七年。
天快亮的时候,中介打来电话。
“黎小姐,买家定下来了,全款,但要求三天内必须清空物品交房。”
“没问题。”
我看着外婆的遗照,把最后一把纸钱放进火盆。
身后传来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声音。
“黎初家属在吗?手续办好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