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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没有签字。
我寄到裴氏集团的那份离婚协议,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只在空白处留下力透纸背的两个字:
休想。
他大概以为,只要他不松口,只要裴家还在京圈一手遮天,我就永远飞不出他的掌心。
可惜,他低估了一个死心的人的决绝。
协议退回的第二天,我便正式向**提起了离婚诉讼。
**那天,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的大门被推开。
裴砚之走了进来。
仅仅半个月未见,这位昔日里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京圈佛子,此刻却显得格外颓败。
他在被告席坐下,目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只看了一眼,便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法官敲响法槌,走例行的调解程序。
“原告,是否接受庭前调解?”
“不接受。”
“感情已彻底破裂,我坚持诉讼离婚。”
裴砚之的辩护律师立刻站起身:
“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认为,夫妻双方并没有原则性的矛盾。”
“原告只是因为家中长辈离世,情绪悲痛,加之对被告产生了一些误会,才在一时冲动下提**讼。”
“被告一直对原告深有感情,并未同意离婚。”
“误会?”
我的律师冷笑一声,将一沓厚厚的证据当庭提交。
“法官大人,这是原告祖母离世当晚,市一院的急诊出诊记录、抢救室的监控录像,以及被告当晚派车接走心外科主治医师的行程证明。”
“在原告祖母突发心衰、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被告为了照顾另一位女性所谓的‘胃酸反流’,利用**强行带走了主刀医生,导致原告祖母错失最佳抢救时机,最终不治身亡。”
律师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掷地有声:
“这不仅是道德的沦丧,更是对原告精神上的毁灭性打击!”
试问,在经历至亲因为丈夫的荒唐和偏私而惨死后,这种婚姻,还怎么继续?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证据被投射在大屏幕上。
旁听席上甚至传来了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裴砚之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修了十年的禅定,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不……不是这样的……”
“知微,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舒言哭得快喘不上气,我以为她心脏出了大问题,我只是怕出人命……”
“我如果知道奶奶情况那么危急,我绝不可能叫走赵医生!”
“知微,你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奶奶!”
我坐在原地,冷眼看着他的崩溃。
“裴砚之,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沈知微命贱,我***命也贱。”
“我们哪怕天塌下来,也必须给叶舒言的眼泪让路。”
“你修了十年的佛,满嘴的慈悲为怀,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爱过。”
“你的规矩,你的清高,不过是你用来打压我、掩饰你自私冷血的借口。”
“现在,我不要你了。”
裴砚之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那串被他盘了十年的紫檀佛珠,“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一百零八颗珠子散落一地,如同他一败涂地的骄傲。
法槌再次落下。
因感情彻底破裂,且被告存在重大过错,法官当庭宣判。
准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