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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张着，眼眶红得很。
“住院是治职业病。痔疮、蛀牙、胃穿孔、颈椎病。”
“大厂十几年攒的毛病，全治了一遍。”
“大姨撞见我在走廊扶墙走，以为我癌症晚期。我没解释。”
“蒋云舒你——”
他趴在床边，肩膀微微颤抖。
“我以为你要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抹了抹脸。
“你没死就好。那我走了，你好好活着。”
他站起来，拿起包。
我拉住他的手。
“别走。”
“我......腰还疼。腿也打颤。痔疮换药还没排完——”
他看着我。
“你想说啥。”
“留下来......就当陪我演完。”
他紧攥着手机，站在那儿。
然后坐下来。
把汤端起来，塞到我手里。
“先把汤喝了。”
我端起碗。
汤是热的。烫嗓子。
我给他看了相册和批注。
他眼眶又有些微红，拉紧了我的手。
**天一早，我爸又来了。
语气比第一天软些。
“云舒，你这病也拖不了多久......”
“趁现在还清醒，把该办的东西办了吧。”
“什么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沓文件。
户口本、房产证、还有几张签好字的过户协议。
“城里那套房，还有你那辆车，先过给**。手续爸帮你跑。”
我看着那叠东西。
房产证是我一个人在大厂干了十年攒下的。
车是全款，去年刚提。
“爸，我说了我没事。”
他没接这话。
手指点在协议上：“你签个字，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那是我挣的。”
“你又用不上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里有只鸟叫了两声，停了。
我打开手机对着协议拍张照。
第六张照片，加上批注。
亲爸，带一沓协议和证件，要求把房和车过户给妹妹。
让我抓紧时间签字，他去办手续。
刚记完，楼下传来摩托车熄火声。
赵晶走进来，我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我爸见她来了，放下东西走了。
她没空手，拎了两瓶牛栏山。
“云舒，咱俩喝两口。”
“我不能喝酒。”
赵晶开酒，给她自己斟满，连喝了三杯才开口。
“我下个月结婚。”
“好事。跟谁？”
“厂里认识的，你不熟。”她捏着杯子转了一圈，
“咱们以前说好的，谁先结婚，另一个包8888。你还记得不？”
我记得。高考完坐在考场门口说的，一二十年了。
“云舒，我不是催你。”她抬起眼，
“你现在这个情况......我怕你等不到我婚礼那天。”
她怕我等不到。
不是怕我参加不了。
是怕我死了，大红包就没了。
“行。”
“真的？”
“那你记得转我卡上。”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又喝了两杯，骑摩托车走了。
我给空酒瓶拍了张照，写上第七条批注。
发小赵晶，带两瓶酒自己喝完。
来为了索要高考完约定的结婚红包8888。
理由是怕我等不到她结婚那天。
我还没把空酒瓶扔掉，大姨又来了。
语气还是为我着想的感觉。
“云舒啊，大姨这两天操心你操心得睡不着。”
“你表哥有个开公司的朋友，做医疗领域。”
“他认识不少专家。我约他明天来跟你聊聊。”
我盯着她看了好几分钟。
这是要帮我***治疗？
我疑惑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