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接过塑料袋，感受到馒头的温度，原本冻得僵硬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谢。”
她用标准的俄语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哎，老张，你说这毛子姑娘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咋混得这么惨？”
旁边的老李一边翻着烤冷面，一边感慨。
“听说现在罗斯国这边经济不景气，好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
这姑娘估计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一边**手里的面团，一边看着她消失在风雪中的瘦弱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看到她，我就想起了我自己。
想当年，我在国内也是个风光无限的小老板，出门有车代步，吃饭有人买单。
后来信错了人，几百万的资金打了水漂，连房子都被**收走了。
我被债主逼得连夜逃出老家，坐了几天几夜的绿皮火车，像个盲流一样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冰雪国度。
刚来的时候，我连买个炉子的钱都没有，只能去码头给人扛麻袋，大冬天的一身臭汗，赚来的钱只够吃一碗最便宜的罗宋汤。
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连自尊都被踩在脚底下的滋味，我太懂了。
所以，我能看懂那姑娘眼神里的渴望和窘迫。
第二天，这边的天气突然变脸，下起了罕见的暴风雪。
风刮得像刀子一样，市场里的摊贩少了一大半，连买东西的人也寥寥无几。
我为了多卖几个包子，硬撑着没收摊。
到了中午十二点多，风雪最大的时候。
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摊位前。
今天她看起来比昨天更惨。
她的呢子大衣上落满了积雪，鞋子似乎也湿透了，整个人冻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摇摇欲坠。
她走到摊子前，伸出那只冻得通红的手，想要去掏口袋里的硬币。
可是，因为手冻得太僵了，她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几枚硬币从她的指缝里滑落，掉在满是冰碴子的雪地上。
她慌忙蹲下身子，用那双冻僵的手在雪地里扒拉着，想要把硬币捡起来。
看着她跪在雪地里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心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一把扔下手里的面团，从摊子后面大步绕了出去，走到她面前。
“别捡了！”
我大吼了一声，声音盖过了呼啸的风雪。
姑娘被我吓了一跳，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眼眶里还打着泪转。
她以为我嫌她碍事，或者怕她弄脏了我的摊子。
她赶紧从雪地里捏起一枚硬币，踉跄着站起来，想要把硬币递给我。
我没接她的硬币。
我直接转身走到蒸笼前，一把掀开最上面的那个大竹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伴随着白汽，瞬间在这冰天雪地里弥漫开来。
我拿起一个最大的牛皮纸袋，用夹子飞快地从蒸笼里夹出了六个个头最大馅料最足的猪肉大葱包子。
这些包子，每个都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面皮白白胖胖的，里面的肉汁甚至都浸透了面皮。
我把袋子口拧紧，转身走到那姑娘面前，一把将这袋沉甸甸烫手的**子塞进了她的怀里。